胡迭：“你在想什么？”

蒋溪以往只当胡迭野蛮任好生气，没怎么着就要去哄。但自从家里事以来，胡迭事事细心，无微不至，行动上百般熨贴，语言上各安，像是一座可靠的小山，将自己严丝合地包围了起来，遮风挡雨。

蒋溪兀自笑了笑，状嫌弃般轻轻推了推胡迭，“二师弟，贴这么近嘛，想吃你师哥豆腐吗？”

蒋溪： “嗯。”

白青回来的这晚，除了他本人睡得香甜，他的两位师兄皆是各怀心思，辗转反侧。

患难之见真，这世间还有几个人能为他到如此呢。

“呸。”蒋溪被他逗笑了，坐了起来，榻穿衣洗漱，胡迭也赶跟着起来鞍前后，像个卑微的小媳妇。

蒋溪静静地叹了一气，苦笑：“回不去了，我已经没有家了。若不是我不争气，家里也不会到这个地步。我爹也是凶多吉少，我连去哪里找他都不知，难去大海捞针吗？”

而蒋溪则是整晚整晚的睡不着，丧家之痛如附骨之蛆般地浸在骨里，在每个夜人静的夜晚汹涌来袭，满地殷红的血，成堆的尸山，母亲漠然又扭曲的面庞，都成为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李可匆匆建起来的布衣派只有小小的三间房，一间为厨房，另外两间草草搭了榻。小一的一间由李可当仁不让地占为己有，稍微大一的一间由三兄弟堪堪挤在一起。

胡迭睡在榻中间，怔怔地望着白青熟睡的面庞，心里不由地生了几分愧疚。曾经为了他山，为了他去跟李可拼命，短短一段时间过后，竟连他的命也没以前在意了，好像心里里都只剩且唯独只有蒋溪，其他人都像过客，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一切都是覆难收的梦，南柯一梦，削骨般的痛。

胡迭用力握住了蒋溪的手，了他的掌心，柔声安：“我们可以回去看看，也可以去坟前找伯母说说话，我还可以跟你去找伯父，说不定伯父还活着。”

“你醒了？”胡迭小声问，满室静谧，唯有这蚊蝇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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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胡迭想都不想自然。

“大海捞针也要捞，上刀山，火海，都有我陪着你，你有家，我们都是你的家。”胡迭凑到蒋溪的面前，近得可以清晰地看见他分明得睫和红了的眶：“天涯海角都有我陪你。”

他不断地重复着睡着又醒来的状态中，每每都是咬着牙留着冷汗，全冰冷不断搐，唯有胡迭握着的那只手传来太般的温度，提醒着他还活着，这一切都只是场梦。

蒋溪沉默了许久：“在想蒋府、想翠竹轩、想我娘，想我不见踪迹的爹。”

只有死亡是确定的，其他境遇皆为浮萍，不知何时就转了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