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过去了。

不想吵醒他，夜来于是没有声，只安静地阖起，让自己的意识沉了识海之境。

然而前所见场景，却与往常大为不同。

以前他的识海之境是一大片弥漫着淡淡云雾的域，可如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天际之莫名其妙笼罩着大片大片黑烟气，乍一看只觉与气没什么区别。

但夜来明白恒霓已为自己净化过了，这些突然现的黑气必然另有来源。

“如故，你在这里吗？”

没过多久，青年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在。”

而后，那缥缈红光随即飘落到了他前，明灭不定地闪烁着，看起来也分外孱弱，“你的识海之境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魂火的燃烧一直没有停止，之前你在与末劫无量殊死搏斗，故而才没有察觉。”

此此景，夜来也明白代表着什么，只得轻轻叹息了一声：“看来我的时间的确不多了。”

沉默半晌，君如故：“或许我们能找到别的办法。”

但夜来只是摇了摇：“我和末劫无量的易扰了风界的时间，这一分错误不能因为我的原因而永远延续去，必须让风界从幻梦中清醒过来，不过也不会太久了。”

方才醒来见到六尘睡颜的时候，他便已经想好了，等到他仅存的时间被魂火燃烧殆尽后，他就会用自己剩余的力量，彻底抹去风界这一段混的记忆。

只有这样，风界才能回到正轨，而延天宗所有人，包括风界的所有人，都将重新接受原本该有的一切：他夜来还是延天宗的叛徒，在被君如故扔悬崖后就已亡了，至于薛明夜、白妙藏和倪吞象，宗门斗也会成为这三人死因的最佳解释。

这也是他如今唯一能到的事。

听完他的后续计划后，君如故没有言语。

而夜来也并未把自己的全打算都如实说来，那就是他决定解除与君如故之间的契约，他无法睁睁看着君如故陪自己一起迈向死亡，所以到了最后那一步，他也会一并抹去君如故的记忆。

似是隐约知到了他心所想，君如故忽然低声：“无论你什么，我都没有任何异议，所以......我只希望你也不要丢我。”

闻言，夜来有些不可置信。

只因他还从未听过君如故用如此卑微的语气说话。

诧异过后，他不知自己究竟该如何回答。

如果当真这个抉择的话，他会不会后悔呢？君如故又会不会后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