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宋显回来的时候，两人闲谈间萧令明提了一嘴。宋显倒是对于余陶陶的大胆坦率毫不意外，反而颇有些得意地说了句，“朕以前光当真不错。”

这一日两人一用过了早膳，宋显才起往密朱寺听波兰海大法师与大元密朱寺大法师讲经论。

温行之却脸不红心不地搁了手中茶碗，垂手侧，略弓着背：“那时臣离娘娘千里之遥，于娘娘的所闻所知皆是人相传的风言雾语。可如今到了娘娘侧事，方知谣言谬误何其可笑，臣愿为娘娘肝脑涂地，以赎当日轻信人言之过。”

自七月初三始，是两国大法师公开讲经的大法会。

他说着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些什么糊不清地过往，“先帝有意以当今为孤时，温卿似也未少上书言。”

“是，正因如此，臣方可娘娘您一人的孤臣，而不受亲族牵累。”温行之目光灼灼上望。

萧令明对此不置可否，反问：“孤若无有记错，温大人当是耕读……”

“那是因为如此，温卿续弦接连碰时才作一篇当年风靡平京文人的《王谢赋》讽平京女儿不赏寒门士，满心富

，也不必特地把话说来叫孤不敢放你。”萧令明待她在自己对面落座之后，晏晏然玩笑了一句。

“忠心于孤的。”萧令明哼笑一声，敲了敲几案，“例如呢？”

第72章

杨敬躬答：“回娘娘，老师只是年岁上的病症，不耐酷，前日娘娘遣了钱医令去照看，如今大有好转。”

余陶陶听了却是轻轻摇了摇，她俏地眨了眨，“就如皇后的位置，圣人予妾，妾便喜受着，圣人不予妾，妾也不会伸手去讨。”

“……此事便如杨卿所言。”萧令明又问：“你老师的如何了？”

萧令明静静地看着他，蓦地伸手搭在冰凉的茶碗边上，却也没有要使力接的意思，他面上闪过一丝玩味的神，“温大人？”

温行之被她那对丽的睛直直望着，只觉得自己心如擂鼓，他伸手自人手中接过了始终奉着的冷茶，举过，“行之，愿为娘娘首是瞻。”

温行之见她不接，略抬上望，只见她若有若无地垂瞧着自己，嫣红的泛着柔的光，那撩人的甜苦香气丝丝缕缕地萦在温行之的鼻端，她发髻上坠的圆东珠在她雪白的额角一一，得他心神激，竟是胆大包天的略动了动手覆上了萧令明搭在碗边的指尖，“行之的用心，尽在娘娘一人。”

被如此冒犯的萧令明却也不恼，只是勾一笑，了手，好整以暇地看着温行之，“小温大人在先帝朝时便以一手好文章直言敢谏颇有声名。”

“你光是不错……”萧令明原后半句想说可惜余陶陶的光不行，但话到了嘴边反应过来这样连自己一骂了去，便又咽了回去。

萧令明看了低眉顺跪坐在侧的温行之，只见他微微一笑，“且吴相三朝老臣，什么风浪没见过，到了如今这年岁，怕是想保着文正谥号，更加行路稳当，难为您所用啊。公主便也罢了，陛如今生了立后的心思，这皇正嫡居，又不养在您边，虽如今年岁还小，可您总要打算着，吴相为师没人能越过他去，可您不妨也预备着几个忠心于您的人，将来与吴相一教着皇。”

萧令明翻书的手一顿，抬起看了她一，蓦地莞尔一笑，却不再言语了，余陶陶见状乖觉地起了，屈膝一礼，“叨扰您多时，阿祉年岁小离不了人，妾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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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令明一，“吴彦是帝师又侍奉三朝，待皇再大些，孤与皇帝有意令阿祉再拜他为师。你回去同他说，必要注意保重，孤与皇帝可还要仰赖他。”

萧令明嗯了一声，“读书习字都很上心，你若想念可时时来元殿看她。”

天动后不久，便有朝臣陆续议事，照旧年的例，遇上礼祭的时候大臣们的觐见应答都会推至晚间，但萧令明想着宋显日日要去如今用了冰也和蒸笼一般的密朱寺受罪，就索把朝政上的事一手揽了过来。

等杨敬等一并朝臣都退之后，一直侍奉在侧的翰林温待诏便略向前凑了凑开，“吴相年事已，如今教着公主殿，往日再以皇相托，是否勉了他些许。”

余陶陶望着他眉弯弯，盈盈一笑，“阿绾在您边可还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