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撇开周平亲拟立后圣旨的那一天起，就被宋聿遣李芙亲取了过来，摊放至今从未动过。

天来来回回看过很多，却没有一次定决心落了笔，直到今时今日，“李芙，研墨。”

李芙将茶碗搁在了天的手边后，便开始替天细细研墨。金的绢纸上“萧令”二字在天笔墨郁笔锋锐利，可天写完这二字之后，又悬腕纸上，好似犹豫不决，难以落笔。

李芙只着于手上的砚台，一也不多看，一句也不多问。

过了许久，天探笔重沾了墨，提笔落字，轻勾收势一气呵成，待得墨彻底透浸染纸面，这才亲自将玉碟合上递给了李芙，“收了。”负手离去，再不多看一。

第55章

宋显在元殿阶的龙纹白石砖上跪满了两个时辰，在兰亭的搀扶勉起了，兰亭不敢问在元殿里发生了什么才引得天对主如此然大怒，他只是沉默地搀扶着宋显，一脚轻一脚地向外走去。

宋显惹天大怒罚跪于元殿阶的事甚至没有到第二日一早就已然传遍了朝野上，一时间难免议论。但宋显仍旧像个没事人一样，仿佛半言蜚语都不了他的耳朵。

只是他再如何气沉如海，八风不动，也在如是过了这么几日之后缓缓觉了不对，他从未料想到，那日在元殿的一面竟是祥符四年里他与萧令明私相见的最后一面。

自这一日始，萧令明对他而言，彻底成了珠帘摆屏之后的在上的国母。宋显向请见了许多次，但他的父皇也不恼怒，只是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打回宋显的帖。

甚至萧令明，甚至萧令明也不愿见他，每每他以政事为借想要私单独奏对的时候，都会被他不不地挡回去。

如此二三，宋显不想在天面前累及他，便也只得作罢。如同和其余的臣一样，在丹陛，在摆屏前，自而上，隔着一层不可逾越的屏障仰望着代天临朝贵不可言的明懿皇后。

“……今冬雪多，劳卿多费心了。”萧令明自然冷淡的声音自阶上传来，飘飘地落宋显的耳中。

宋显意识地抬了一，朦胧的绣屏之后萧令明的面目模糊不可变辨，唯有那玄朝服的显廓，透过金的绢缎映了来。

仿若那坐上的只是一尊象征着至权力的塑像，宋显突如其然地似有所，他觉得在昭殿里那个柔的人悄无声息地就不见了。

似乎是去岁的秋冬极冷，那个弱柔顺的皇贵妃没能熬过去，随着碎儿的故去一同留在了祥符三年的秋冬里。

关于冬日雪的奏对方了，便有礼的臣属上前奏：“皇后娘娘，如今元旦已过，新将至，这今年的新年大宴可仍是依照去岁旧例？望您示，礼可早打算。”

萧令明皱了眉，他本想说照旧，可天近日的实在是……

“……此事，孤与圣人商议过后，再决断。无事就退了吧。”萧令明说完便徐徐起扶着李芝的手，在众臣叩首称千岁的余音中迤迤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