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油的特殊香气和萧令明上那甜苦熏香混在了一起，叫人没由来地想到密教佛寺画上关于喜双修那些令背后一寒的画。虽是圣人赐的香料，又以龙涎香为底，可这味她第一次闻见就觉得引人得过分，叫她心底里的。

碎儿贴伺候久了，没什么要避忌的，端着衣服就往里间走去。

地上，萧令明上的衣衫装饰和宋显的素服绞缠在一起落了一地，两人都只松散了件里衣坐着。

碎儿上前跪，接了取了净的衣先替萧令明整齐着，不忘对宋显代：“您的衣裳一会儿婢也老规矩烧了。只是殿里没有备过素服，只能取了颜雅致的，晚上天黑应当不会有人注意，您回了寺里再换吧。”

宋显低着嗯了一声，他手上举着一块不知从哪里扯来的柔衣料，正一着自己脸上黏腻的浑白浊，“您就哄着显儿糟践吧，儿臣对府里那些养着的玩意儿都不曾这样过。”话说得酸不溜秋，脸上倒是没什么委屈，明明白白地就是来事儿罢了。

“一会儿要沐浴，简略穿了便好。”萧令明阻止了碎儿往他腰间挂香的动作，睨了地看着他的宋显，觉得好笑。

碎儿周全完了萧令明，又上前给宋显理了衣襟和腰带。

“我先走了，不然太晚了招人。”宋显上看了自己的衣着，觉得差不太多便慢慢起，然放走到门又转回来，走到坐在那不慌不忙浇了茶在手上拭的萧令明前，“您不送我也就算了……”后半句话他没说完，只是低笑看着萧令明。

萧令明对他这一这么多次来习以为常还有微妙的受用，同样笑眯眯地对宋显招了招手，待人弯腰俯，抬在他上啄了一记，“去吧。”

十三日，小半月，说慢是慢说快也快。

宋显除了第一日偷偷溜去，往后便在密朱寺守着，焚香诵经，叩首燃贡，总觉得一眨时间就过去了。

他守完了十三日来去元殿叩首的时候，天的还是没有完全大好，只令李芙宣了赏赐，代天来见他的萧令明便指了碎儿领去他府上。

宋显自然心领神会萧令明是看碎儿这几个月来都关在里，找个由放她去玩儿两圈罢了。

不过这次因有天赏赐在其中，自比不得往日那般随意，正妃并两位侧妃都要到王府正堂迎上一迎叩谢恩。

俞雅经了那么一场变故，人看着也不似往日般灵，看着憔悴单薄仿佛一支一折就断了的柳条。宋显待她一向是礼重的，亲自双手扶了起来，“当心些。”

他说这话的时候离得极近，领从脖颈上错开，一消得差不多但仍旧能看来是什么的浅红印记一就如一弯染血的刀锋般撞了俞雅的中。

俞雅另一只搭着问月的手猛地就攥了——里！只能是里的人！

——生母忌辰，天和妃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