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冰燃

钟泡在浴池里，靠着池，让冰燃给她清洗发。

一般她沐浴时不有人侍候，但今天她额被划伤了，没法自己洗，只能让冰燃帮忙。她手法轻柔，半没让珠沾上钟额上的纱布。

钟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刚才在院里，因为狗男人在场，她没法对冰燃说什么。现在只剩她们两个人，她终于可以好好问问她关于现代的事了。

冰燃，钟问她，你也是穿来的吗？

冰燃的手顿了一。钟继续说:那天听你唱《离魂曲》时我就觉这和《牡丹亭》像得离谱。而且，你竟然能对上现代的暗号，你肯定是现代人对不对？你什么时候穿来的？你竟然能混成旦，太厉害了吧！

冰燃神茫然，夫人，您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

钟狠狠愣住，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你听不懂？可你昨晚是怎么接上我那句话的？

这是婢的母亲曾经告诉婢的，她让婢记牢这句话，以便日后与同胞相认。冰燃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复杂，也许，夫人您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

那你母亲现在在哪儿？钟转过，揪着她袖问。冰燃微微一怔，家母已经逝世十年了。

钟心中颓然，满腔期待最终成空，她勉地笑了笑，转回让冰燃继续为她洗发。她极力压制着，最终还是没忍住，肩膀微颤了一，落一滴泪来。

她本以为能在此世找到同伴，但如今发现，她仍孑然一。她满心疲惫，缓缓开:冰燃，你是李三郎的人吗？

如果他让你盯着我，把我的一言一行都汇报给他的话，那么，只要你把我刚才说的话告诉他，我就可能会失去命。钟说。

如果冰燃是李三郎的人，如果冰燃把她刚才的话告诉他他就会知她的记忆已经恢复，并且心思不安分。到那时，也许她就会被他理掉。

冰燃摇了摇，将双手轻轻搭在钟肩上，你是我母亲的同胞，我的母亲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你们。所以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向任何人你的秘密。

她没有再用敬词。钟惊讶地转看向她。绝的女静静地凝视着她，一个浅淡的微笑。在这样温柔的笑靥中，钟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抱住冰燃低声泣了起来。

谢谢你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跟我说不会伤害我的人。钟将脸庞埋在她肩。冰燃被她扑怀中，顿时微微一愣，神有些不自在。但她没有推开钟，而是试探地在她光的后背上拍了几，以示安抚。

你会是我的同伴吗？钟抬，泪朦胧地看着冰燃。

冰燃没有开，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似不知如何作答。钟心中失落，但也无法再多说什么，只能转过坐回浴池。一片沉默中，冰燃清洗完了钟的发。她收拾一番地面，然后离开了浴房。

钟一开始就说过只要她帮忙洗发，别的不用。

冰燃在门立了一会儿，似在微微愣神。她看了一闭的浴房大门，然后抬望向夜空中那明月，神晦暗难辨。

***

钟抱着膝盖缩在浴池里。她的泪已经了，理智也已恢复。

她孑然一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从恢复记忆的那一刻起，神经基本上就时刻绷着，心间一直被恐惧萦绕。她再怎么演技好会来事儿，毕竟也只有十八岁，心智还不够成熟韧，所以她也会崩溃，会渴求同伴，渴求偶尔能卸伪装回她自己。

也许从意识到冰燃和现代有联系的那一刻，她就本能地对冰燃产生了依赖之。她太孤独了，她渴望有一个来自她过去世界的同伴，能陪伴她，能听她倾诉一切苦闷，能用善意包围她。她曾经幻想过冰燃是那个人，但如今她被现实当一，彻底清醒了过来。

黎冰燃并不是穿越者。她有她自己的人生和命途。她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成为自己的同伴。

钟在心中默默想着，从今往后的路，还是一如既往地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走。

她洗完，换好衣服，从浴房走来。冰燃在门守着，见她来，往她上披了件外衫。

夜里风凉，夫人。她。

钟，对她笑了笑，回屋吧，今晚好好歇息。明天就要启程离开金陵了。

钟虽然已经明白冰燃的路和自己不一样，但她还是愿意相信她说不会伤害自己的话。无论如何，有冰燃在，至少这宅中她能有个说心里话的人。

她挽着冰燃的胳膊向自己的屋走去，刚一踏院，就看见李三郎立在那儿，似在等她。她松开冰燃的胳膊，脸上挂起明媚的笑，小跑着奔向他，夫君！

阿:脸贴冷了，黎冰燃不喜我(﹏)

作者:乖女，没有人会不喜你的，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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