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之后，潘临溪说：“我应该没安到你。”

“你听我说话，陪着我，就可以了呀。”钟霓虹说。

“哦。”潘临溪还想说什么，却哑然。

“你要睡觉吗？”

“我已经躺。那——明天再说。”

“好的哦。潘，晚安。”

“嗯。”晚安。潘临溪没办法到像钟霓虹那样，自然而然地亲切、亲昵，与人没有距离。

电话挂断，房间里恢复安静。

夜越来越沉。

起初的愧疚和疲惫已经消失无踪，现在，潘临溪满脑都是钟霓虹。

她不想想她。

但她停不来想她。

要是最后自己也变成喜钟霓虹的那人，变成她鱼塘里的鱼，该怎么办？

想到这这可能，总是镇定自若的潘临溪想尖叫说不要。

第16章

辗转反侧睡不着，潘临溪脆坐起。

她伸手拿起木质床柜上那本米封面的《庄》时，反扣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起信息来的提示音。

钟霓虹？放书伸手去拿电话的时候，她想。

果不其然是她，她说——

“睡不着。”

潘临溪还来不及多想，钟霓虹又发来第二条，“潘，你应该也没睡着，对吧！”

“……”刚准备回消息的潘临溪忽然滞住，被轻易看透怪没面的。

那一也不潘临溪睡没睡，接二连三地发来消息：

“为什么会睡不着呢？因为心里有事。”

“心里有什么事？关于潘多拉的事。”

“关于潘多拉的什么事？她睡着了没有啊。”……

潘临溪盯着对话框，上面还在显示着“对方正在输中”，钟霓虹还真是能自嗨。

她不禁哑然失笑，一儿也没觉得她发来消息有多意外。

“对方正在输中”显示了好一会儿，却一直没新消息发过来。

本想装睡着，但鬼使神差地，潘临溪发了一个“本乏了”的表包。

“我就说你没睡！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我消息？”

“吵到我看书了。”消息发过去，潘临溪的目光落到《庄》的封面，第一次，她撒谎之后毫无愧疚。

“潘，你在看什么书？”

“《庄》。”

“看到哪一篇？”

“《齐论》。”

“有庄周梦蝶的那一篇吗？”

“对。”

“潘，你给我读有庄周梦蝶的那一段吧，忽然想听你的声音。”

忽然想听你的声音这没有距离的话，她又，随就来。

潘临溪盯着她的这条消息，一脸茫然。

在夜人静时分，话中的暧昧轻而易举地被无限放大。

在这句话的后面仿佛隐藏了千言万语，就好像石投池，激起了圈圈让人无法平静的波。

平时，她尚且能够以钟霓虹对每个人都这样自我敷衍，但现在，“忽然想听你的声音”当中的寂寞气息不仅呼之，连带地，潘临溪也产生了一寂寞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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