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牢房里昏暗无光，墙上那扇小小的气窗是唯一的光源，白天的时候有一光从那里投来，把窗上的铁栅拉的投影。

王耀昨晚彻夜未眠，虽然极度疲惫，但在没有被也没有外的况，他一旦睡过去就会冻病来，甚至可能冻死。今天天刚亮，有一名士兵扔来一张有霉味的毯，他便把毯裹在上，一直坐到现在。

是本田令给他条毯吗？王耀猜测。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他面临的是死亡。

黑藏的地方显然是被发现了，或是被告发了，但是关辽和黑都没有在刑讯室里现，看来已经安全逃走了。那个院里的姑娘却被抓起来，大概是经不住酷刑，终于把三人都供了来。王耀虽然没留姓名，但本田太熟悉他的貌特征，自然也没费什么力气就逮捕了他。王耀觉得有对不住那位姑娘，她是被他们几个连累的，他当时光想着表弟的安危，却完全没考虑这个同样于危险中的女孩，他明明应该让她和两个男人一起走的。现在她陷囹圄，肯定要没命了，而王耀自己也和她一样。

王耀更为担心的是逃走的关辽，关辽和黑虽然早早走了，但是那女孩应该已经供了他们逃去的方向，如果本田派人去追，两人还是很危险。王耀只能寄希望于日本人找不到他们的行踪，希望他们能改不去四平——这一一的关辽是不到了，但是黑有和日本人周旋的经验，也许他会慎重考量，并改变目的地。

相对那两个逃走的人，王耀的危险是迫在眉睫的。天已经亮了，也许本田会讯问他，想到昨天那个女孩的惨状，王耀不禁骨悚然。每次外面响起脚步声，他都绷恐惧地等待，生怕是来押他的士兵。

然而，牢房里的光影由变短，最后黯淡去，仍然没有人来提审他。王耀从一开始的庆幸变成担忧，会不会是本田有更重要的人要审问了呢？难小辽已经被抓住了？他变得焦虑，开始想象各可怕的画面，想到挂在刑架上的人变成了小辽，鲜血在他脚积成一滩，越来越多，慢慢染红整个房间。

王耀猛地惊醒，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此时天已经全黑了，他还裹着毯坐在床上，外面偶尔传来的一声响动，像鬼魂飘时发的幽冥之音，看不见摸不着。王耀意识地把自己搂得更，可每一声轻微的声音都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敲击在他心上。

忽然，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王耀的心随着脚步声的临近而加快，心脏在膛里激烈地动着，像要撞破腔蹦来一样。

越来越近了，那脚步声最后停在他的牢房门。

终于来了，王耀的脑袋“嗡”地一声，恐惧在他心里炸开，他缩在毯里颤栗，颤抖的嘴抿在一起，一声音都发不来。

钥匙锁孔转动，金属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一个黑黢黢的人影走来。他一步步走向王耀，借着月光，王耀看清了他的脸。

是本田。

本田开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棱：“为什么你要帮助联匪？”

王耀转开脸：“我也是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