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生，如此一世。

萍生。

竹继炽焰，终不复。迂久，煨烬，人散。

与他等同酷忍，而与他相异者……

而认萍生……

残卷里犹是烟雨江南，秦楼楚馆一阕靡曼调。

西苗多荒岭，重山突怒，危峰峻，了西苗人枭悍逞胜的脾。

南神翳生在虎狼环伺的西苗，少无亲戚，不得不居常虑变，不得不比有辈教导的幼狼更沉狠鸷。幸而如此，他在王路上走得迅捷而稳当，也比余者更先凌驾于险峰之上，更早得见中州阔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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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倏忽于昏冥中湍决。他曾试揽山河的双手仅存掌骨，只从泷涛中钩取了一块残卷。

人的凶名在江湖中如雷贯耳，在寻常人的太平乡只是一则传说。渔人海想的不是拾摘珠，而是一网活蹦的鳞介，就像风月场里烟视嗔的人，元夜灯火叠转之际，想不到觥筹错里藏着人恶鬼。

他走西苗，于中土游历数年。四方风，诸如北疆孤烟、东洲瀛坞、西域古刹、南地黛瓦，荒岭中人无从遐思，便聚舆图于臆。

斯是金玉楼，宜养心、宜终老，可作歇脚竹筏，却非归。

心太平乡，便着太平装，太平乡里没有翳教主，也没有翳首座。

江南的认萍生与翳首座类而不同，愿为好闲散人，翻浊为骏波，拂袖至清河观风，两袖挽得尘满，尝遍七，回以真，独不溺尘境。他着江湖人知而变的名号，就杯执箸漫叩，间或剥一颗生嚼了。叩声甚不循章法，时有时无，像是随兴添，每一叩却又落得安安合适，既和乐律，又于慢声勾魂前人醒神。娘侑酒，他安然受之，抬手轻扶丽人鬓中雪柳，换

字唾玉钩银、臻微妙，或有心不取名之三二，或一字既尽平生念，遂不加赘语。

四方风育成四方人，四方人育成四方风。中州久以上国自居，至雄浑的风悄然滋养朱门绣的衰倦；风养人，纵然是至刚劲的骨，骨心绵不堪一击。中原固好，一座销魂骨黄金屋，护着一群安而忘危的迂愚。

江南的骨与相，自蕴江南的秀致灵妙与雍闲恬和；但这人的心比西苗的山岭更为峻，剜拆骨，一削得锐可见血，再若无其事地安放回去，忍着尖刺扎的剧痛，端着半面漠置炎凉，不忍见骨离散，也忍心离散骨；初心磐固，也为所隳节败名。

未曾见，那便去见；无所有，那便去夺。

南神翳是个不愿有归的人。

什么呢？

那是造者之无尽藏，名目繁阜，神迷，西苗于中原，譬若渺渺之之于浩浩沧海。他鸟瞰这片沃土，心神激，抬手一握。双手可以笼住的仅是前景的万分之一，而前景又是天景的兆分之一。他之所有、所见，委实少得可怜。

江南是之乡，是萍藻之乡。萍生而怀骨，江南骨。

遥夜将，衷曲无彰。

少时心气傲，尚取，定见加诸方寸，西苗风光确不及中原盛，也不禁藉词为之辩争。往后年岁渐，经年行走于惊涛骇浪之间，倦意偶生，才识坐亭聆松。闲时或至江南听雨。时雨歇，一笼霁青、一屏云岫；时雨兴，满江幽月，明角灯闹秦淮，织起半川檀。淡香盈自珠帘里，窃袭羁客无穷数。

未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