勍敌有备，转魄不验。便罢。

复忆前事，已是数年后的昏夕，他自隐楼回到居，犹有闲人相送，步屧匀停，无端谐契。认萍生无从解困，于屋前驻步，便听南神翳：“我明日去中原。”

若他……

“我是找药，你来，又是……”他喃喃疑，“哪来的野趣？”

认萍生定睛不瞬：“讲这么详细的意思是，不要我奉陪吗？”

认萍生虚乜冷鸦，清浅亦然：“那你保重，伤没好透，恕我不送。”不待南神翳答话，他甩手闩去烦心人烦心事，满腹浊气不明不白，肋隐痛，恍然，徒得一愈合多时的痂。

前事历历，世浑浑。

“认萍生。”

这一刀曾熬磨了他半月。

“你来寻药，我来寻蛇。龙蟠多蛇，以谷为最，蛊师耳相传，名之镻谷。百年来，活着走镻谷的人唯有十之一二；邙者亦于此经营多时，真不知该说是你心大，还是命大。”

“不旬日，有一要事与罪恶坑老相商。”

他惛惑良久，还刀于鞘，来人连鞘带刀予他，不询伤创，亦不相扶。

认萍生暗赞此言甚妙，面上轻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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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应声，容霜白赛刃。

南神翳言清浅：“小双与我同行，教中有老持庶务，首座自可随心来去。”

“刀随主，我的游兴都被你这把杀光了。”他，“不如这样，你拿刀，我靠你躲蛇。”

来人语纳机锋，意不在伤人，却似薄恼，亦莫可奈何。若论话意，他来此间寻他这条毒蛇，却也不假。他掂度咀味，畅快非常，几大噱：“心大命大，好耳熟的话。我讲过你一次，你就记上了。”

刀是刻小人的儿戏刀，扎刀的是濒死的异族孩童。异族栖于龙蟠山，盟邙者以自存，认萍生奉令屠戮，杀至末一人，倏尔晃神，换得一刀，说不清有心抑或是无心。旁人不察，他握卷刃短匕，打发余众回教，假寻药之名独游重岭陂陇。圆月悍、冷，风自对侧盘风岭卷来，搅浊昏月与稠雾。龙蟠山在泷影地界，认萍生未曾一访，不觉步谷。谷中异草茸茸，蛈镻丛丛。蛈镻之毒既已领教，异草之奇尚且未识，他儿戏般掐来几簇草叶，叶生细齿，堆于膝上，似锯人。毕竟难捐医心医骨，造杀业仍不忘携储药玉匣，他严严撷得两株，不复动作。业已迷途，他无力挂念在何，服猛药以醒神，着腹侧涸的血，思寻己死日，或明日，或今日，腹心愈冷，中心愈安，复以匕重伤。三更醒苏，霜夜未尽；霜夜尽，一人静候，月伏幽影，重玄袍，靡漫不似寻常，而蛈镻为之然。

“算是吧。难得一访龙蟠山，游兴正好。”腹侧微，他袖手一摸，指沾黑血，又见来人袖，隐隐抖索，“你——刀……给我了？”

他默默。

来人亦默默，过半刻：“跟

“又是为了半心之疾？”

他恍恍伸臂，揽得一鞘，刀既，寒芒削月断雾，又负黑血斑斑。他隐约目见霜刃刺己腹，顿悟此即来日，不禁浮笑，而来人折转锋刃，授他以柄，只消一刺，千百恩怨皆得克定。一时冷锋裂帛，而来人不惊不却，青目澄澄，累他于网罗。

来人冷哼，取来他遗落的短匕，挑起毒虺封皿：“给你防。待首座尽了游兴，再还便是。”

“你……”

“哈哈哈……一菱角也要拿去换铜臭，真是误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