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龙。”慕少艾上烟，目不转睛对着满湖波光，“枭雄骨，冷血心，三分人，七分。”

“……你还真是脆。多？”

后来没烦恼的闲人添了一桩烦恼。

“非礼勿言。”慕少艾义正辞严，搁烟顾药，“都说记不清了。胡海侃没事，要是害我分心熬毁一锅药，老人家我是会变黑脸。”

朱痕染迹抓来一把湖边石，一颗颗往里丢：“那么，南神翳呢？”

不能想他，再想……就要恶梦变梦了。

慕少艾被气烘得酸：“昨天闹疼，这一会儿嘛，睡得香甜。”

“在慕少艾中，翳教主是怎样一人？”

算了，想就想吧。

这话实不很对，至少于作闲人的贪人素不合用。

“喂喂，天很，我没心力玩文字游戏……”

“那慕少艾以为，认萍生这一刀是斩人还是斩？”

“慕姑娘天生丽质，心地善良，就是一天到晚死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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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师一黥文，一片愁云惨雾。

“……你这气还真，服了你了。问吧。”

朱痕染迹：“他的前尘都被你消得一二净，怎么会睡不香甜。”

“那就是七月半。”慕少艾大悟，“原来如此，难怪。”

慕少艾满面愁容，临溪自照，吁短叹半天才抛来一句：“朱痕，你看我是不是变丑了？”

“又是慕少艾又是认萍生，讲得这么拐弯抹角，又没诚意又无聊。”烟抖了一记，颤颤巍巍憋几缕烟，“斩都斩了，孽龙搁浅滩，当然是——。”他这烟得猛、急，漫漫雾纠成一团难挥却的白，正好容他躲后去。

——株不去，风拂芽生。

“不问江湖风波，前尘也须搁一搁。”朱痕染迹，“旧事旧人理还，何必。”

朱痕染迹眉：“原来如此，难怪。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七八糟的怪梦？”

药师活得久，脸厚如甃：“记不清了，人吧。”

问得疯疯癫癫又一本正经。疯疯癫癫，是他问得没没脑；一本正经，又不能不当正经事。

“那不说黑派，只问翳——”

神兽族遗孤，记事起于隐楼，赖天生心疾安存。半心孩童不胜惊悸怖骇，他的置之，是隐楼中唯一一方净土。同族惨亡，父母横死，稚童一概不知，翳教主有令，无人敢传半字碎语。

须变几字，解作——

株不去，无风芽生，无日得闲。

？”

南神翳待阿九不错，不过是待绝世奇珍的不错。若非天生半心当世罕见，南神翳多半还是会说——

人好多事，乌鬓转白，九转功成归来迟，一张血面快把老友吓半死。良药与偏方并用，大半个月堪堪养好，多事人回却把黥文往上刺，又来担心相，谁晓得他是怎样想的。

“七月，你的记比我还糟。”

“不理便能不问？还是不问即可不理？太难了。”慕少艾开炉加一味药，“前尘是，我想搁有人不想搁。说回黑派，领那个是死得不能再死了——”他并指把盖压上。“跑走的，也不只是虾兵蟹将。且不说醒恶者，四阁圣者中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我要是去问江湖了……翳叛徒认萍生，千夫所指，他们知我没死，怨憎起，灯油倾，黑派死灰复燃指日可待。”他叹，“因果难理嘛。”

朱痕染迹：“今日十四，明日十五。”

“真可怕。”朱痕染迹砸完一捧石，“阿九呢？”

“梦到某个复生不成的黑派，要将认萍生逐翳，不巧药师我和认萍生共用一张脸，梦到一半吓醒了，现在还怵得慌。”

“——教主。”

“几月？”

慕少艾笑而不语，心自闲——不。

“嗯？哪门的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