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声东击西搪我。一次暗亏，你倒是说得轻巧，如果是……”贪人起，角，一路划至骶骨，“让你丢命的暗亏呢？”

昏夕将殁，余晖侵牖，冷风铎，细影缀于人面游嬉，似剥剔骨。

难怪画羽不黥面，难怪问人疼死算谁。不用听他说，光想也气死了。

——不休。

贪人合牙一咬，留赠齿痕作契文，且待来日再报。

“你的心因人而异，对人不对己。”醉酒胡说，“萍生，对自己心一些。”懵懵瞬目，或以为谬，又改：“是认萍生。”

戾凤信，终须决其羽、斫其颈。执迷不醒，悃曲是聆。

“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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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绷如满弓，凤羽同舒，俨俨如琢；汗敷莹骨，膏泽慢肤，玄凤僛舞，鬼神眩惑；中骨艳得太蛮，亦与姝妖靡曼无涉，钩喙绣羽，鸱张仿佛，刚棱傲肆不容侵迫。

夕照喑涩，榻上叠影驻空，如一场温存影戏。影戏中人徒五指相叠，未尝握实。

犹想一气。

由颈至脽刺一幅鸟图，不知……

“哀生敬命是中州礼法，西苗人只认朝夕死生。”一睒，“首座以为这算重话？”

人烦得让把脸背过去，臂枕畔衣角，贪看月翳鸟。

江湖人讲究礼尚往来。礼尚往来，不止于天涯江湖。厮杀成命，枕席衾裯，自成刀剑锋，杀至你死我活——

听他说话真是气死。

“你要，我给。”都没眨一。

愚人拙，语也拙，笨拙话真过，竟听不得，宁作诳语。

黥面酷刑，忠烈王不忍施诸后生，王府门客亦不敢为之。他私自对镜刺印，仗着侧无人栗栗嘘咻，疼死没哭——哭了更疼。

若死生朝夕，又予谁——

十指慊款相握，珠潜幽渠。为我惶愦懁促，为我三夜思，为我哀哭，为我惑颠痴，如我为之。

贪人不信，不信，蔽遮本相，共合熬刑。冥府之刑与佛国之乐，皆于昏昏与醒醒间临莅，贪痴者五俱焚，无心人远害全。

来日未让贪人空等，也未让他久等。

翳鸟翼张于胛，振翅而飞，五采翎羽萦纡腰腹，叶为缀。他齿锁住鸟颈，偏旋了旋，心说：“谁刺的？”而半夕风月不值一问，遂不应心：“几时刺的？”

贪人不听愚人说梦，反手一揽。

他略略一滞，从后箍他腰腹，发恨贪凌。

半声喜，贪痴支离，不形不付与无心人话。

乖顺：“嗯。”

贪人低眉侵迫，楚灼毒：“我说你，回讲话前过个心，意思到了就打住，霉的麻话别随便。什么只认朝夕死生……你是吗？”他垂睫，一珠坠。“你到底……怎么想的？用那么邪门的……”

他守他寐，竟夕未睫。

“……你也真是——”贪人指抵神聪，黯黯笑言，“重话不压吗？”

好，心惑一并解明。

既知贪惏无餍，自证果报。

发恨发痴发狂发癫，癫狂痴恨缭蛊冶鸩杀。

人还是醉死了可一些。

“疼吗？”贪人糊着问。

“当我没问。”贪人偏首掠，“急火上，没你那么好耐。”

是不是胡说，看他想不想听。

贪人轻轻展平五指，去勒痕边的灰埃，不意被人索住左肩朝一拨，又攘得一吻。嚣妄如故：“想怎么礼尚往来？一次暗亏无妨，十日闭门羹再议，我恐怕会毁约。”

“叫我首座，也是你们西苗人的礼法？”

“不记得了，总归是五年之前。”静了静，说，“原先瘢痕太多，难看。”

“必无好死……何烦空贪，不如全你——”愚人急，须臾续终，“是胡话……”他叹若中酒，慎惜轻掬枕侧华发，悄默释手。“我要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