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福，是酒。”芙蓉骨饮尽掷杯，“只恨陈酒不与故人同。”

会约定于去岁冬月，认萍生得知细目，曾与南神翳：“你与邙者有什么仇大恨？”既知一二，又往泷影商决事宜，不过欷歔太息。而今会于朗朗昼日，他乍见面幕后两张人鬼难分的脸孔，便知血海仇是至死不休了。

“故人又是何人？”天来慨恨，“于其所，赤心可倾；于其所不，无心可言！当知今日，有何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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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萍生凝目向空研寻机理。

今日双方各据一峰。

“可，还是不可？”

“尽心闲事。好好挡风吧，我再算一算。”

“是啊，玩的，还很难缠。”认萍生扼要，“那你还敢赌命？不怕无尽发作吗？”

早晴日，风犹凛冽。首座畏寒，心安理得借来一肩窝风，正相商正事：“主客有备而来，自然是东的底气更足。你有几成胜算？”

之迳；滴跫然，哀哀如泣，天日亦为之辟易。谷匿玄厉，沙虱隐迹；山称龙蟠，虺镻横集。黑派元僚天来、芙蓉骨舋面变声，为故主逐弃，遂据地开宗，矢志雪恨。地在西南，人比邙鬼，号西南邙者。

南神翳：“论毒争胜，不关旧，省你的虚假意吧。”

对峰之人亦在观风自忖。

“旧啊。”认萍生面上戏说，指间九针已。南神翳拦，他双黯红近黑，竟抿一痕快意，似刀上陈年血，却不及言语令人心寒。

认萍生从令罢手：“所以你是想说，早该把他们赶黑派，成人之了？”他掩耳半刻，饮尽第二杯。“的确是好毒啊。”

首座执烟筒接稳，品了品：“酒。你呢？”

天来于对峰传声：“你怎会浪费？以你我之切，至纤至悉的绸缪亦不为过。”

惊蛰，与奇地之人会于至险之地，便是奇险之局。

晨昏替，峰酒过数巡，还余九盏。

“算你息，骗别人酒让我压阵，打得一手好算盘。”石案将止，行将便是首巡。首座吐一烟，神莫测：“和玩命的赌鬼论胜算，我真是……不了，总之，帮你取得无尽就是了。”

认萍生冷冷横：“那你你赌，别拉我陪葬。”

两峰间设一方石案，石案乘风悬空，旋一刻止一息。案上玲珑凡八十一盏：四十盏醇酒；四十一盏药品，一盏置于石案正中，为邙者改化无尽所得，余四十盏烈毒与醇酒杂，邙者黑派各付其半。每逢石案静息，与会者于外围自取一盏，如是二十巡，决生死胜负。若平局，正中一盏归于黑派，了恩怨仇。

“不必。”他以蛊试药，不吝赞词，“这毒值得一品。想不到他们经年隐居泷影，毒术倒是日千里。”

“这毒，玩不死他。”天来饱觑敌手状，不疾不徐，“我本就不让他死得如此轻易。背信者人恒背之，该到他尝尝这等椎心滋味。”

话音甫落，石案骤停，四杯飞往两峰。

芙蓉骨：“如何椎心？”

芙蓉骨解药服：“只怕夜梦多。与人联手，难说是与人谋敌还是与虎谋。”

“怕，但我更恨作茧自缚。人生朝，赌命，赌成败生死，方非虚度。”

“亲睹一世心血尽毁，毕生所求不得，自掘坟墓，名俱灭。夺命？太拙劣了。”天来，“还是让他活着更得意趣。”

“酒中毒，抑或是毒中酒，切莫大意。”南神翳将空杯掷捽风，调息片刻，倦烦与对峰，“天险、奇阵、伏兵、伪言，如此阵仗请我局，未免浪费。”

认萍生计：“十六酒二十毒，运不坏，只是彩不好拿。”

一险盘风岭。苗谚有之：岭上千刃怒，岭万鬼哭。岭上飞峰截皓曜，鸿鹄难逾，岭飙风白骨，虎狼不趋。左豺虺，右虎豹，上立嵯峨，踞劲风，造化之杀地。

“不多。天来、芙蓉骨，”南神翳念两人名姓，心绪翻然移变，“毒术在我之上。”他侧展袪，为人阻风：“邙者风如何，你不是早已见识过？”

南神翳：“浅量不堪嘉酿，不如借酒献佛。四方台陈酒已尽，我也很犯愁。”

“然也。但千里运筹，远不及枕侧之谋，你我来日再观。”天来仰观日影，心度算，“酒筹过半。第十一盏，你且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