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神仙，却说假话唬人！”又问：“要真给伤寒侵了他，明日里死了，有没有鬼差拿你偿命？”

哪吒：“却敢来才好！就真死了，也是他命里定的。否则怎么偏他来扰我们？”红孩儿：“真个命定的这般准？教这样分说，人人都不必行善积德了，都由天定。”太：“我二人在那陆大仙璇攀人听他说话，你却忘了不曾？说有命定，又皆非命定。只说落河那个，他若从此收敛邪，正直人，平心静气将养，家中银钱也够他补的，保教死不了。”

红孩儿听了，皱眉思索，说不甚么。太又：“我幼年时，曾以轩辕大帝遗留的宝弓神箭杀截教石矶娘娘的童，她往我师父门前问理。正是她命数该着，教我师父以九龙神火罩炼为原形。若说作恶，她实不曾得多少；只是命中来在此劫，应劫之后又有一番历练。”

圣婴因问：“是怎样历练？”太笑：“她已变化形状，随一名仙侍往界经富贵沧桑去了。”红孩儿再问，哪吒只笑不答，却往两边摊上指着：“那卖桂圆的，我与你吃些。”

圣婴望去，果然气腾腾，香甜扑鼻。二人往桌前坐，只见摊上有甜、咸两式圆。甜的有玫瑰、红豆、芝麻、生馅儿，上桌前还浇一勺糖桂；咸的有鲜、荠菜、虾仁等馅儿，叫汤一煮，真令人指大动。便各叫一碗，脸对脸坐着吃了。他两个早已有了修为，不同常人，腹中不曾饥饿，只是寒天佳节，吃来应景儿而已。

待得毕，又在河边观景。其时圆月已升至半空，周围却渐渐涌上黄云来。红孩儿抬望着，自说：“天要变。”太爷：“你细看来，青霄仙来布雪了。”圣婴听说青霄仙，从前见过，便凝神看着天上，问：“在哪里？”太有心逗他，实则那仙人布云施雪，焉能叫凡界瞧见？遂凑近了跟他贴着脸儿：“你细看看。”便以脸颊同圣婴挲着，只觉光，留恋不已。

红孩儿给他亲近着，看了一忽儿也没见着青霄仙，觉得没趣，自要转回来，不防得太跟他贴脸儿，正亲在哪吒脸上。三太得意洋洋，自以手指抚着那，笑而不语。圣婴却起了，把三太脸扳着来，亲在他嘴上。两人站在河畔树暗，摸腰抚脸地，接吻啧啧有声。正时，只觉脸上凉意。圣婴伸手摸摸，往四里看，喜：“真雪了。”太爷怕无之伤他气元，手中变一件朱红的兔白边斗篷，给他穿上，将上边的帽仔细与他好。

碎玉飞琼飘飘落，叫黄的灯光照着，直似人间梦境，往来游人皆连观赏，赞叹不已。却有悬纸灯笼的，怕给雪打了，忙着拾掇在廊檐前。

太爷与圣婴信步走在街上，有灯飞雪，又有河波光，自是不胜惬意。再往前，有拱桥横跨在河上。都城冬季而无酷寒，雪落来多化了，青石板地面上漉漉的。因怕脚跌跤，二人携手扶肩，走过桥去，在河岸边共赏彩灯飞雪波光灯影。三太正有兴致，又见圣婴神有异言又止，便问：“可是倦了，要歇息？哥带你去客店。”红孩儿只说：“不累。”又把他望着。哪吒笑：“吾弟今日怎的改了脾气，有话又不肯说，却教哥哥从你这里猜灯谜么？”

圣婴摇摇，从怀中摸一个件。太圣目观瞧，是一个红玛瑙的串，缀着金银线苏，问：“此从哪里来？”红孩儿答曰：“弟自幼在山野中大，见过些珠英宝，这块玛瑙是幼年时无意遇着的。自太爷十年前往天上去，小的便寻思有甚么可报太。”他将玛瑙串在手里着，自说：“三太在天上，想是好东西见得多了。弟自琢磨这个串，手工劣，拙野不堪，只盼三太不要嫌憎。”

哪吒听了，将腕伸去，笑盈盈：“却给哥哥上罢。”圣婴给他好，又说：“哥生得白净，我选这红玛瑙，想来可衬合的。”太举起手腕细看，只见一颗珠当中还刻着一朵小小的莲，正应他莲化之意。因圣婴不曾习得雕刻之法，刀痕歪扭稚拙；三太却得甚，喜喜看了半刻，将义弟揽着摸摸手的。那红孩儿与他相拥，低唤：“莲郎。”这一声唤，真叫太爷半酥，忙迭声应着，寻他红去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