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对孟大人成见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但是，孟大人他其实亦有自己的宽厚与仁慈，不忍心见到开战之后生灵涂炭，九尾狐一族也损失惨重……”谢承庸语气依然平和，脸上的笑意却已经有些勉。

“是吗？他趁我觉醒之前偷袭暗杀的时候，主动发动袭击，将云市的普通人也卷其中的时候，怎么看不宽厚仁慈呢？这是睡了一觉突然转了？”纪嘉泽眨了眨，有些好笑地讥讽，“就当是他突然转了吧，那也应该是要求立刻举行武圣祭才对，毕竟的我，修为显而易见的不如他，为什么要约定一年之期呢，也不怕夜梦多吗？”

“龙是天地灵气应承时运凝结而生，如今全天就只有我一只真龙，九族若要追本溯源，则都是我的嗣，我只凭语言，便可号令约束全族，大言不惭地说，我就是龙族唯一的选择。”见谢承庸沉默不语，纪嘉泽便换了个话题，语气悠然地继续说，“孟探云又如何呢？谢先生，你觉得孟探云能号令九尾狐全族几分？八分，六分……还是三分？”

“……龙主大人。”谢承庸终于忍不住想要开，却听到自己的声音乎意料的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算上那个工不力的捉月，之前这次袭击，就是孟探云能够拿得手的全实力了。啊，真不巧，还被我杀掉了两个司祭。”　纪嘉泽带着几分调笑的语气，说来的话却毫不客气，步步着谢承庸。

“我听说九尾狐的一族之主，是以血脉为传承。被天选中，有气量，有资质统御全族的九尾狐，上会浮现特定的九连枝纹，并以此作为狐主份的依据。”纪嘉泽转过去，笑眯眯地望向自己的两位眷族，像是闲谈般问，“九连枝纹现在想必在孟探云上吧，那么，我要是杀了孟探云，会怎么样呢？”

“哈哈哈，狐主便和皇位一样，承父业，兄终弟及罢了。龙主大人要是杀了孟探云，自然会有和他同宗的佼佼者即位。”崔求同抚须而笑，不以为意地答。

“是吗，那我要是把姓孟的狐狸一气都杀光，又会怎么样呢？”

“那便是从和孟探云血缘最亲近的宗族中，诞生新的狐主。顺带一提，从过去的经验来看，如果不是外人，而是同族中有人杀死了当任的狐主，多半便会被天认定为是更有力的统治者，而继承九连枝纹。九尾狐的数个大家族之间也不是没有斗过，狐主的血脉都曾经因此更迭过数次了。”这次到纪鸿霄冷笑着回答，“九尾狐乃是合受而生，依照血缘宗亲而聚集，其实和华国历史上的皇族们代代传承并没有什么两样。皇权更迭时父反目，手足相残，鲜血不知染红过多少次皇城，也从来不会耽误新皇登基。”

“你看，谢先生，天也有那么神秘莫测，至少在九尾狐一族上，就现为彻彻尾的实用主义罢了。”纪嘉泽合掌而笑，转过来望向谢承庸，继续说，“其实还是很公平的，不是吗？龙是应承天命而生，求也求不来，龙族也因此沉寂了足足三百年的时间，但是，正是因为没得选，所以传承反而稳定而固；而九尾狐是依照血脉与宗亲，综合个人实力来挑选狐主，固然可以代代传承不断，却也会谁也不服谁。不知孟探云边，又环伺着几位虎视眈眈的竞争者呢？三位老心中又各自支持着谁呢？”

“……这样说来，龙主大人，是打算赌一把，看看孟探云究竟有几分实力了吗？”谢承庸的脸上终于彻底褪去了笑意，涩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