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二日寒琅又探雨青，只字不提萤之事。雨青觉得奇怪，要问他，却又想看看他究竟待如何，忍住了。直到晚膳时分，寒琅才淡淡提了一句，“妹妹回房后先慢卸妆更衣，我有些东西要拿给妹妹看。”雨青正用一碗腐云笋汤，闻言抬看他，寒琅却仿佛只说了句极平常的话，并不抬，夹了一筷茭郁在碗中，咬上一。

憋了一天才提这一句，雨青偷偷叹，哥哥毕竟是哥哥，当真沉得住气，可也就笑——还不是要说来？于是亦装作不在意，随答应一声。寒琅听雨青答得平常，反不安起来，拿偷瞄雨青。她是早知了？还是心里正不痛快？为何这般冷冷的？可是我昨日走得突然，得罪了她？一顿饭两个小人就着两团心思吃完，桌上安安静静。

饭后雨青依言早早回房，坐也坐不安宁，只是等着。寒琅赶去寻苍，果然那一笼萤还好好的，苍拿黑布罩着，外一瞧不光来。男仆不好二门，他将笼给个大些的丫，随了寒琅一路小跑到了雨青门。寒琅敲门去时，采桑正服侍雨青吃药，雨青看见寒琅来，就要起。寒琅忙让她别动，放缓脚步走来，挨近雨青坐了，让她慢慢吃。

雨青抬望他一，看他两手空空，心中纳闷，便要向外张望。寒琅拦住：“妹妹别急，先把药吃了，我自然准备好了。”雨青听了望他一笑，又低去。时已黄昏，灯火初上，昏暗中，雨儿睫羽低垂，那一秋沉沉，似悲似喜、说还休，寒琅忽就从脸颊直红到耳，心猛。幸而屋昏暗，大约无人看清。

寒琅就坐不住，起去门外吩咐提笼的丫先候着，关了门，又同浣纱将次间平时雨青起坐的纱帐、窗牖闭上，将明间与对过书房的灯火熄去，只余里间雨青旁一盏薄纱烛笼。雨青药已吃毕，用茶过了，噙一片梅冰。寒琅调度完了，又坐回雨青边，笑着与她说些闲话，让她再歇一回。

残霞似血，昏暗中，雨青与寒琅挨着坐在那盏烛笼边上。两人都不大看得清边人，昏暗中只偶尔听到对方一句低语，谁也不忍放声音。雨青微微有些闻着表哥上若有若无的幽兰香气，随他呼轻轻传来，沉静得叫人心安，可雨青的心却快了。

寒琅望着雨儿指尖，不知怎的很想去拉她的手，就在这昏暗中，想极了握住雨儿搁在裙上的一只素手。那只莹白柔的纤纤素手就在他侧，不过咫尺，就这样悄悄拉住，握在掌心，谁也不会瞧见。这想法一生，寒琅忽就张起来，心嗵嗵直，一秒仿佛就要伸手去，可就在要伸去的一瞬间，手却又在袖中缩了一，还是没有动。

两人仿佛都被这场黄昏魇住了，朦胧间觉得哪里同往常不大一样。是今日的黄昏，这屋，亦或旁的人，甚或是自己，什么东西悄悄地变了，让人欣喜却又有些心痛；但又仿佛并不曾变，从来便是如此，自古以来就是。雨青对寒琅也好，寒琅对雨青也罢，自古以来，远在他两人生之前，便已是这般相对，像此刻在这黑暗中一样。这黄昏仿佛就是永恒，而永恒也不过一场黄昏。

两人呆望对方，兀地都滴泪来。寒琅终于拉住雨青双手，在一起握在掌心，雨青不动，就由他这样握着。寒琅能觉着，她的手正微微发颤，他也一样。寒琅拉着雨青的手，向自己心靠过去。他的心得太快了，雨儿的手也太冰了，他将那双手握在心，让它一些，也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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