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夜哭

江氏窃窃悦，等着宋郎回来，不想却且不见人。直至晚间寒琅才踉跄归家，早喝个大醉，屋一语不发，仰在床上，呆呆望着床板。江氏摸不着脑，摇着寒琅：

“夫君哪里去喝了这许多酒，这脸的！去要碗醒酒汤。”说着转去叫环儿，寒琅一把拉住江氏手腕，不让她去：

“何必要醒？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我只怕醉得不够！”

江氏见他不松手，也就罢了，挥退环儿，亲自扳了宋郎，将他脚上靴褪。

“这话夫君倒不必同我说。夫君向来宁可对影自酌，我这人想必不与夫君同醉，留在家中当个摆设罢了。”

寒琅当真醉了，听了这话，松开江氏手腕，“我自是不同你喝的，我怕你。”

江氏一听有气，自己几时吓过他了，他有甚好怕的，话说得倒像自己能吃了他。寒琅还喃喃：

“我怕你看清了我这人，要失望伤心。”

江氏心中惨然：难我现在就不伤心么？

寒琅实在醉得厉害，江氏总提防着怕他夜里要吐，睡不踏实。寒琅倒并没再折腾，一会就睡了。

夜已过半，寒琅忽闹起来，翻来覆去，中哼哼作声，听着十分急切。江氏被他吵醒，看他额上全是汗，领也被汗浸了，修眉促，嘴里哝哝听不清说的什么，想来是被魇住了。三更已过，灯早燃尽了，周遭寂寂，月光隔着纸屉照来，撒在地上。

夜凉如，窗外桂树风摇影动，沙沙作响。昨夜忘记放榻床帘幕，江氏上一阵，正要摇醒宋郎，忽听他大叫一声“雨妹”，猛睁开，坐起来，吓江氏一。

江氏忙扳着宋郎肩，叫他名字，他犹未清醒，不断叫着雨妹别走，神惊惶，江氏使劲摇了他几摇，他回过来望着江氏，忽而抓起她一只手，促声：“雨妹别走！我不上京了！你不要走！”江氏心明白几分，忍心中酸楚，将手贴在寒琅脸上正：“宋郎看清楚，我是如意，不是雨妹。”

寒琅犹是心纷，似梦似醒。江氏就这般挲着寒琅，寒琅望了她许久才认，叫了一声如意，清醒过来。江氏这才将心放，一笑，双手环住宋郎，埋首在他肩上，正听见他心中鼓奏。

正此时，又是一阵风起，宅中木大摇其形，沙沙作响。一缕女饮泣夹在风中，凄凄切切、飘飘渺渺，江氏听得汗倒竖，望向寒琅。寒琅似是也听到了，转向着门首。风透过门窗隙吚吚呜呜地来，那哭声又似门窗隙所致，分辨不清。江氏上愈发觉得冷，两只手拽着寒琅衣袖。

风渐渐止住，四又是寂寂，两人一动不动听了好一阵，不闻一动静。寒琅回转来安抚江氏：“没什么，夫人睡罢。”江氏也，松了寒琅臂膀，正要倒再睡，又是一句哭声，呜咽而起，哀哀不绝。明明无风，却比方才更清楚。江氏尖叫一声，看就要哭来，寒琅亦是汗倒竖，一咬牙，揭被而起，嘱咐江氏待在房中，自己了一支烛台照着，披衣门。

暮夜半，月上梢，却是一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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