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当空，形似一无缺圆盘，转已到了十五的晚上。

薛戎站在一艘小船上，用木桨搅动清波，后梅临雪稳稳当当地坐着。

此湖名为观星湖，湖面平静，波浩渺，本是绝佳的观星之地，许是因为今夜月光太盛，夜空中一粒星都没有。

他们划了一会儿船，湖面忽然升起大雾，迷蒙的雾气阻隔了视线，船只如同漂在无边白幕中。

“阿雪，千万要当心。”薛戎回提醒。

“知。”梅临雪警惕地环视四周，右手隐隐压在袖中冰绡上。

那天夜里，他们遇见发婴儿哭声的怪蛇，便知已经有妖邪祟现世。如果世间真有皓玄帝君所立的镇妖塔，那想必塔上的封印已被攻破。

船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忽见雾中泛一阵红光。

薛戎赶划动船桨，向红光的方向靠近，雾气中飞翘的檐角，而后一艘大华丽的画舫逐渐现全貌，和他们二人所乘的小木船相比，更是如同庞然大。

舫楼雕梁绣，一窗一阁无不富丽，檐挂满五彩琉璃灯，将四周映得灯火通明，恍若白昼。

只是，在无人的湖心上，凭空现这样一艘华的舫船，并不令人心生向往，倒是显得气森森。

薛戎不由得叹：“也不知那位蔻娘到底有多，让叶大元不惜豁命也要登上这妖船，一睹她的容貌。”

梅临雪冷冷：“若她真的貌非凡，你想如何？将她娶回家？”

薛戎笑着说：“阿雪，你且放心。哪怕她是九天仙女凡，在本尊心里，也比不上你一发。”

闻言，梅临雪冷哼一声，对他的话十分不屑。

待驶得更近些，便听见画舫上有人伴着琵琶唱曲，声如珠落玉盘，煞是婉转动听。

薛戎又划了几船桨，想让小木船靠近画舫的船舷，方便他们跃到画舫的甲板上。然而，画舫明明近在前，薛戎往前移动一些，对面的船却倏地漂几丈远，使得木船怎么也接近不了，不知是使了什么障法。

就在此时，画舫中传的曲调忽然一变，柔的女声缓缓唱词：

“玉炉冰簟鸳鸯锦，粉香汗山枕。帘外辘轳声，敛眉笑惊。”

梅临雪在听到“粉香汗山枕”一句时就沉了脸，舫上女唱的是一首艳词，词意径，半没有隐晦。

她接着唱：“柳轻漠漠，低鬓蝉钗落……”

曲分明还未唱完，琵琶声却骤停，像是等着何人来接续最末一句。

梅临雪将冰绡缠于指尖，正想行冲到画舫上，薛戎却伸手拦住他，朗声：“须作一生拚，尽君今日。”

他刚将这首艳词对完，便听得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前的雾气尽数散去，二人竟然已经置画舫之上。

面前立着一个梳双环髻的妙龄女，嘴边有一颗小痣，生得粉面桃腮，邀请他们登上舫楼：“二位公，有请。”

梅临雪盯着那女的脸：“你就是蔻娘？”

那女掩面一笑：“将我认作娘，实在是太过抬举。我是娘边的侍婢，名唤小柔。”

小柔将他们引至一间厅，厅烛影摇曳，纱幔低垂，自玉炉中升起一甜腻香。厅后连通一间室，在室的门前，摆着一扇十二折的屏风，上画着各珍奇卉。

借助屏风上的灯影，能瞧见屋有一名女从卧榻上坐起，风万地抻了个懒腰。虽看不见她相貌如何，但也可窥得她脯丰满，腰肢如同无骨蛇，姿妍丽。

那影的微启，自室中传一极为媚的女声：“好一句‘须作一生拚，尽君今日’，为一夜夫妻，不惜将自己一生都舍弃，真是义无反顾。”

梅临雪正上前一探这蔻娘的真面目，却被小柔虚虚拦住：“这位公，蔻娘一向有规矩，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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