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5月20日

第六章·酒席

「连昌华——！」

在坪上听到别人用一亢的声调喊自己老公的名字，有怪怪的觉。

特别是三个字中间的断音，每个字都用尽了力气，砸在人上，鼓起血；针人心里，尖刺生疼；尾音则直扎人耳！却被喊了一个老公。

朦着睡跑一幢楼的老公，先看到了坪上的我。

走过来了。

那喊人的汉白忙一场：「你们玩，你们玩，陪媳妇么！」

估计他原想叫老公打牌、赌钱的。

老公和我一块走在村里。

午后的村庄，零零落落，拜年的人来来去去，捎来亲喜，带走叮咛。

好一阵，村闲着，几只狗在跑来跑去，追逐、戏闹，成了主角。

偶尔从一个角落传来一声鞭炮声响，炸几个小孩，又消失在楼群里。

「咚！」

村里响起一击鼓声。

砸着。

「咚！咚！咚！」

单调，沉重，一击比一击沉，心随着鼓跃外。

那鼓声把血召唤。

「咚呛咚呛咚咚呛！咚呛咚呛咚咚呛！咚呛咚呛咚咚呛！」

乐响起来，杂着鼓，整个村庄顿时给吵得沸腾了，闹乐四面溢开，洋洋洒洒，奔放，甚至要村，传向远方。

我给慑住了，心里停着动，说不话。

的激给解了，很想狂一回。

锣鼓声就在不远，隔着一墙，看不见，听着扑耳。

那被淹没的鼓，从众多声音里透来，不屈不挠，守着誓约，以固定的节奏捶着我，接着传向全，然后，一一砸着我的。

我觉自己的，在随着鼓的节奏翕张。

我要背弃老公，随着那鼓而去！由着它捶打，让它的洪淹没，着心，奔着血，烧透脸颊！终于，声音渐渐缓了来，变得零落细碎，拾掇不起。

锣鼓声消歇了，还给村庄以平静。

我有些淡淡的失落，似乎心被人带走了。

村庄此刻暗了来。

不时有人来请吃饭。

都给老公谢绝了。

村里鞭炮声渐渐密集，响一歇，代表一人家开始吃晚饭。

村庄的面容模煳起来。

四面的山，失去了颜，却现了躯的廓，也许这才是它更为真实的面孔。

此时看来了，山从四面凑过来，围了中间一块平地，一起构成了一个雌的「凹」

形，育了这一村的民。

模煳中一个人影移过来，是公公。

「哼哼。」

公公断然说：「去三伯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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