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发现这几日栾豫行一直心不在焉的。常常皱着眉神，有时又会莫名其妙带着笑意。要不是他没得到信儿，都要以为栾豫行已经接到调离这里的文件了。

而原本对雾林山很上心的栾豫行这几日也完全不提雾林山的事，好像上一次去只有给雾林山送礼这一单纯的目的。小吴本也不喜雾林山那窝匪，栾豫行不提，他便也不问。直到“雾林山蛮菩萨”这个名号再一次报到了家门前。

小吴看着那份通缉令，脸复杂。

“理说孟梁刚抢过徐禄，应该不至于拮据到去抢窑。这传去也不好听不是…雾林山这窝土匪虽不是什么善茬，但孟梁看着是个有原则的，打砸抢烧女人窝，听起来不像是他能来的事。”

万楼遭匪的时候是凌晨五。天正好还黑着，也正好是嫖客们都睡了的时间。来人把万路洗劫一空，连嫖客的钱都没落。不仅如此，还杀了两个嫖客和一个女，临走又抢了三个窑上。而这些匪报的绺正是：雾林山。

“哥，你觉得…这会是孟大当家的吗？”吴桦林问栾豫行。

栾豫行看着那张通缉令，沉默不语。

这要是之前，他是不会信的。但是…那日在万楼…

栾豫行脑海里不可控地浮现孟梁的哭泣声，告饶声，和时绵的声，很想抬手给自己一耳光。

他不敢说。他不敢说这会不会是孟梁恼羞成怒后的复仇。孟梁不知自己在万楼被什么人所侵犯，所以把报复的利刃刺向万楼。这不是没可能的。最好的办法是直接去问问孟梁，但他如今怎么敢。

栾豫行了额角，他自诩二十几年一直努力扮演一个绅士，一个好人。他不该犯这样恶劣的罪行。那天之后他去了嘉明县的那间小教堂，跪在告解室里许久，顾左右而言他，即便面对神父也不敢说这桩罪行。他想他这样的人是会被上帝唾弃的。因为他犯这样的罪行后居然还会偶尔怀念那个让他失去理智的夜晚。

可他明明不该那样对孟梁。这是错的，是卑劣的，是作的。他伤害了孟梁。

栾豫行想了一会儿，还是叫了小吴来。

“去给雾林山送个信儿，就把这张通缉令给他们，别的话也不用说。如果真是他们的，就当是提醒他们收敛。如果不是，也算让他们知有人在着雾林山的名号使坏。”

吴桦林：“…是。”

栾豫行：“愣着什么，去啊。”

吴桦林：“哥，我能不能派别人去啊，雾林山那起人也就孟大当家正常，连那个二当家都鲁又无知，我一想到要看见他们就烦。”

栾豫行听吴桦林这样说，脸上没什么表，只是沉默地看着吴桦林。吴桦林最受不了栾豫行不说话还盯着别人看的这副样，忙说了句“当我没说，我这就去”，就转把自己关在了门外。

栾豫行走到窗前看着小吴离开，心想他倒是想自己去。可他不知该怎么面对孟梁。他优秀的演技实在是无法打过自己的愧疚之心。

小吴办事效率很快，上午走的，当天午就回来了。栾豫行问他什么况，吴桦林说：孟梁说不是他的，是有人刺还王八，挂了他的名号了这作事。不过孟大当家倒是平静的，还留我吃饭来着，让我给你带个好。

栾豫行听了这话陷沉思，无意识地咬着嘴上的死。

另一边，雾林山。

孟梁打碎了手里的茶杯，气得站起来原地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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