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量刑的？”站在十七面前，我回看向洛宪，低声问。

洛宪扬了扬眉峰，抬手从后的人那儿接过一本册，翻了翻，把册倒转了递到我面前：“请教主过目。”

我不接：“你念。”

“好吧。”洛宪似乎有一瞬的诧异，很快脸上又恢复了那不动声的微笑，好像还带了无奈，仿佛在哄一个赌气的小孩儿。

“违逆主令、不忠不义，影谷的规矩，足以死，就在影训第四条。”洛宪，“看在教主对之青睐有加的份上，量刑时罚已经从轻了，先鱼烧，再熬骨，再刷酱，然后再”

鱼烧？熬骨？刷酱？这是什么东西？听起来不像刑罚，倒像是菜谱！这是准备煮鱼骨汤或者煎红烧鱼么？我只知有人喜给刑罚起雅致的名字，还没听过取名像菜的，是因为起名的人原本是个厨么？

我越听越皱眉：“等等，这些都是什么？给本座解释一。”

刑罚是洛宪的专，我这一问可能刚好戳中了他的，他可见地兴奋起来，话更多了，如同开了闸的黄河，滔滔不绝。

“第一‘鱼烧’，是作为，先打了一百鱼鞭，让受刑者表通红，发发，几乎没有血，鱼鞭的伤痕又细又，看起来不骇人，但是胀淤紫，伤在里，疼痛万分。伤浅而痛剧——这便是鱼鞭的特。”

我回看了看十七，他的呼沉重了些，上的伤还在淌血，什么反应也没有。

洛宪说到了兴，丝毫不为受刑人的惨状所动。

他是刑殿的主人，执掌刑罚拷问，对各类刑了如指掌，最懂得怎么让人生不如死，怎么让人生着却想死，怎么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这方面，他是专业的。

“第二‘熬骨’，指的是透骨鞭一百，鞭上带倒钩，一鞭去连带溅起来一片，伤边缘撕裂，而且极。倘若在薄弱的地方，一鞭去可见骨。”洛宪抬手指了指十七的手指，“诺，比如这里。”

我一看，发现十七的手可能是在受刑中被透骨鞭扫到，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毕竟鞭刑主要打前后背大这些地方，一般不会打手指的。现在十七的左手拇指血模糊，隐隐一莹白的指骨。

“先鱼烧后熬骨，顺序是有讲究的。鱼鞭是威，疼痛无比，郁积于，但是层叠几层后会痛到麻木，此时再用冰降温，用透骨鞭撕开，把之前鱼鞭受到的伤也一起激发来，疼痛递增何止百倍，用刑效果也事半功倍。至于第三‘刷酱’，就是用完鱼鞭、透骨之后，用特质的小刷蘸上盐拌辣椒油，缓慢而细致地把每一伤和伤里全都刷上一遍。”洛宪不愧是专业的，解释得是，“不过教主你来得及时，刚刚把透骨一百打完，还没来得及开始第三呢。”

“不必了。”我克制地闭了闭，呼，努力平稳地说，“这一打完，本座的影卫焉有命在？就算有命在，本座也不想要一个半死不活的影卫。”

“谨听教主吩咐。”洛宪眨眨，拱手行礼，竟没有丝毫阻拦。

我很难描述自己现在是什么觉。如果说今天早上我还在后悔不该把个不明不白的人要来放边，那么现在我依旧也在后悔，后悔我居然同意让洛宪气。

我怎么就忘了，哪怕洛宪在我面前再怎么不正经，他也是刑殿的主人，让人闻风丧胆，最擅折磨人的刑殿主人！

可能本座失忆之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心也了，看到前这景象，无法坐视不理，何况此事本就与我有关。

本座真的是心了。不过我知，最好不要表这样的弱。

我定了定神，注视着半昏迷的十七，想到了什么：“影卫受刑，不需要堵的么？”

不怕他们咬自尽？

一位行刑人：“禀教主，影卫绝不会在受刑的时候自裁，这是规矩。”

连自裁也不行吗？

痛到不想活了，却连决定自己死亡的权力都没有。

我抬眸，从小小的窗向外看，看到了连绵起伏的山峰，似一卧趴的兽。

影谷究竟造了怎样的怪？

不过今日之事，让我至少明白了两。其一是不要再接受洛宪的邀请，因为准没好事；其二是对边的影卫都好一，他们也不容易的，本座应该个宽容的人。

收回视线，我凑近十七，轻轻地喊他：“十七，十七。”

“本座来带你走啦。十七？”

他的珠终于动了动，涣散的神慢慢聚起来，茫然地抬起来，张却一个音也发不来，脸上的肌扭曲了一。居然已经痛到连话也说不了。

他不死心，试了数次，终于能挤了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教主”

我伸手去碰他满是血污和汗的脸：“嗯。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本座的影卫了。”

十七灰蒙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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