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逗得本座很开心。”他惊呆了，僵着动也不敢动，我则微微一笑，“所以，本座给你一个机会，成全你。”

我凑上前，声音轻柔：“你的主人是洛宪吧？你真的和教条中说得一模一样，愿意对他死生相随吗？”

我眯了眯睛，上又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不甚柔和的弧度：“你知你说这话意味着什么吗？”

即便我不太了解影谷的运作方式，从之前的青铜七卫那儿，也差不多晓得了影谷刑堂在影卫心中的地位。——这是影卫不愿意再次踏的地狱，森严冰冷，青石地板上凝结了数层他们厚厚的鲜血，氧化发黑，最终和那石板结为一，难以剥落。

最终我把一切归咎于，今晚的月实在太好了，令人迷醉，令人不理智。

夜晚太安静了，这一不大的声音显得也尤为清晰。

我不自禁地伸手去碰他汗的脸，那里冰凉而柔。

“你看你背得这么溜，看来对后果知得很清楚嘛。”我慢悠悠地说，“既然如此，还敢明知故犯吗？”

我明白的，他的现很莫名，为洛宪的影卫不顾影谷训条对我表忠心也很莫名，这整个夜晚都很莫名。可能全然不是巧合，都只是别有用心的安排。可是失忆了的我能记住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这片湖，这双睛，勉算两样，哪怕日后被证明是错误的，我也想要试一试。

他怕我不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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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没看过这样的神。

我语气并不重，然而十七竟浑战栗起来，像是怕得很，明明该是大悍的人，此刻却透一丝脆弱来。

一来是觉得自己献丑，二来是不敢让我晓得他的心思。

十七震，微微张开嘴，一副不可置信的呆傻模样。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必死无疑，所以才敢这样孤注一掷？

“好啦好啦。”他背了几条，背得极其畅娴熟，一儿也不磕磕，我赶打断他，“本座知了，不用再背了。”

四周万籁俱寂。

我看得好笑，曲指弹了一他的脸颊，而后站起，拍了拍红袍上粘着的草屑：“别跪了，起来罢。”

原本以为他会很快回答“是”，不曾想等来的却是久的沉默。

所以那天月明明极好，他却不敢在我面前说一句：“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照君。”

十七颤了颤，脸惨白：“属知。对主不忠，影训第四条，当废去武功，挑去手脚，带枷穿索投刑堂，将二十八样刑罚一一用过一遍，直到断气。再悬首示众，以儆效尤。”

寂静的夜里，十七那低沉磁的嗓音穿透力十足，我想着他低低地讲：“当以主人之喜怒为喜怒，以主人之烦忧为烦忧”，无端生一奇异的觉。

他这么说，我有些惊讶，居然又不是太惊讶。毕竟从他现开始，我就觉到前这个影卫，分明是畏我怕我的，我表一不快他就惶恐不已，却仍旧犹如一只不受的猫咪，颤巍巍站在一定的距离外，又想偷偷往我跟前凑。

不得。

他脸白得仿佛透明，冷汗涔涔而，浸了前后背，背上的刑伤一阵一阵地作痛。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声音低哑暗沉。

后来我才知，十七不是全然不会诗，但是他只会一，而这一，当时他本不敢和我讲。

最后，十七闭了闭，壮士断腕般咬牙低声：“属属愿对教主，死生相随。”

“十七，愿对教主死生相随。”

十七突然扬起睫，抬了眸，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我觉得自己的心尖被了一。不疼，只是有些酸，有些。

这要放到影谷里，绝对是不合格的，该罚。

十七听话地闭嘴。

执拗、韧，充斥着渴望，又全是克制，度灼人，犹如在燃烧生命的光华。灿烂里裹着一哀切和绝望，这绝望如同投熊熊火堆的柴禾，只是令这双藏着星空的睛更加璀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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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缕发丝粘在他苍白冒汗的脸上，额上伤淌细细的血，在汗中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