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走去拿账本去了。

算盘珠拨棱棱地响了一个晌午。

严秋燥，方想起来手边还放着茶，拈起杯了一冷茶，激灵一，混沌了一天，终于清醒。

佃见状，灵光乍现，谄媚：“严家，盒里还有一些时令心，都是咱们庄上的作产的，不过图个新鲜，您尝一尝。”

严秋将一个圆木盒打开，也没看里是个什么境况，伸手去到了一块光的东西，想是什么果，捡来一看——

灿灿一方金。

与昨夜梦里洒在坟堆上的并无二致。

当手也不稳了、嘴也不渴了，见了金如见了鬼魂……

但最后还是叫随行的小厮提上了盒。

毕竟就算坟堆上的钱，也是真金白银的。

车咯噔载着严秋回了严府，他正要回房里补一觉时，却撞上了林孟。

真是晦气，当初就不该把这一尊瘟神请回来。

林孟见着严秋面不虞，再加自己昨晚梦中景叫人胆寒，也不愿与严秋搭话，但既已撞上了，少不得要寒暄两句，只好作揖躬，扯笑脸来——

“秋大哥好。”

起时，却发现严秋已经走远，只看背影就叫人生厌。

当日晚间。

饥饿、寒冷、茫茫原野、堆堆坟丘、滴着的包、冒着气的碗、闪光的金块、辘辘骨、嘤嘤鸣叫……

第三日晚，从饥寒迫始，被腥臭骨埋葬为末。

……

接连一月，两人晚间都是同样的梦境。

即使睡前吃饱、大伏天盖上厚被、白日里见到钱就吐，在梦里还是抵挡不住饥渴与望，次次沉沦在白骨之。

/

浏河观后山。

嫧善蹲在留青墓前，将手里将将买的杏粉糕摆在简陋的饭床上，又带了一壶在聚福楼买的桃酒。

“师兄，我给你买了杏粉糕，你若是吃着好吃，我以后再买，上次给你买糕还是在去年年节。前次路过一个小店，卖杏粉糕，我却忙着赶路，犹豫一没买，想来真是后悔。这个桃酒，说是很有名，买来给你尝尝。”

“你的仇，我虽不能为你亲报，但这一个月来，那两人想必也是不好过的。一个贪财、一个恋，总教他们知壑难填的滋味。”

停一时，将一壶桃酒洒土中，目中虚空，不知在想什么。

“无尘好久不回来，翠微山我自己住着总觉得空，你走之后，我在浏河观住了几日，并未发觉哪位师兄弟可堪观主大任，也不知你是否心有所选。”

“从前因我的缘故，叫你受了许多委屈，如今也不能再弥补。”

絮絮叨叨说了半日，也不知她在与留青说还是自说自话。

之后实在无话可说，便坐在坟前，拈地上的落叶玩。

又坐了半晌，见日将西落，终于站起来掸掸尘土。

“师兄，我走啦，次再来，你好好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