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中取一只瓷盅，装满油茶后，掏布钱袋小心付了三个铜板。

司幽的目光巡过铺面，：“买几个油糕或菜盒回去，就着吃。”

书生笑：“宝包喝咸粥，却不大咸糕饼。”

“那……”司幽顿时有些慌，又有些急切，目光停在柜台角落鲜艳的彩上，一喜，“买包糖果，是甜的，小孩都喜。”

书生再笑：“夜了，吃不了那么多东西。”

“那就明日再吃。”司幽持。

“糖得少吃，坏牙。”书生再婉拒了一。

“他今日受伤了，就当是安抚。”司幽的语气有些急了。

书生不甚在意：“我看到了，只是个小，小伤，没什么的……”

他本是要安司幽，司幽却被了逆鳞，大声喊起来：“伤了就是伤了！孩那么小，你怎能说得如此轻松？！你是他爹，你都不知要好好看护他吗？！”

数年来苦苦压抑的绪，只是放纵少许，便已是大的威力。

店家和书生都愣了，司幽心烦意浑焦躁，意识到又控制不住发了脾气，更添悔恨，转过疾走几步，掀开门帘走了。

书生赶提着盒追去。

夜重，雨比方才急了，书生怕赶不及，将伞与盒抱在怀里，哼哧哼哧地追。

司幽放开步伐疾行，后冰凉的溅声与急切的呼声异常清晰，他一面想要飞遁去，一面又忍不住想要回。

突然一声闷响，他终于不用再纠结犹豫，回过，见书生侧倒，磕在地上，伞扔在一旁，盒却被护在怀里，完好无损。

司幽心中的焦躁再次被疯狂燃，几步掠过去蹲在书生面前，崩溃：“明知路还要跑那么快，就不能小心些吗？！你护着它嘛？重买一碗不就是了？！不知这样会摔得更惨？！”

书生从地上爬起来，一面抹去脸上的雨，一面将伞捡回来，笑：“虽然只是三文钱，但能省则省，至少能给宝包多买一次。”

“你……”那毫不介意的笑容狠狠戳着司幽的心，他更气了，语气非常不好，“你一定要这样吗？难我就没有钱吗？我就不能给他买吗？！”

书生一愣，司幽也愣了。

他垂，夜幕雨帘、兜帽发丝遮掩着暗淡而涣散的双目。

这些年来相隔千山万，他纵然对这两人思念到切肤骨，但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渴，他无法送上一杯清；他们肚饿，他无法买回一碗油茶；夜晚寒凉，他不能为他们添衣盖被；他们若遇到危险……

司幽咬牙关，不敢再想去。

风雨声急切，一片影遮过，是书生将伞倾斜到他这边，抬起手抚摸他冰凉的脸，轻声问：“大幽，你怎么了？”

突然之间，浇了司幽冰封了三年的心，度渐渐化开，整颗心了来。

他终于正视起面前人，那人的面庞被夜幕雨帘投影，唯独眸清亮，小龙角刘海招摇。

“顾重明……”司幽将声音压在间，极力忍耐克制，“解释呢？三年了，你的解释呢？”

顾重明凝望着他，知司幽要来的时候，他快乐地要发疯了，但接着就又泼了自己一盆冷——他已经没什么能给司幽了，纵然相见，不过是互相折磨徒添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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