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你分享他所经历的一切趣事，跟你谈他的师门，说他山捉妖遇到的趣事。

他得更了，模样也愈发俊朗。他是真的大了，当他说今日是他十六岁的生辰时，你还有些诧异。

你从来不觉得时间过得快。你活了太多太多年，每天重复着前一日的生活，把孤独的酒尝了又尝，品些灼人的辛辣。但你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样快。好像只是一眨，当年那个总是来你潭边哭的小孩就大了，而且他已经好久没有到你跟前哭过了。

他每次见了你就笑，说开心的事笑，说不开心的事也笑，好像过去的悲伤通通都离他远去了。

他将永远快乐，如你所希望的那般。

他给你带了一份猪蹄，很大一只，带着说不上来的香气，勾的你腹中有擂鼓在响。你早就不再辟谷了，接过猪蹄咬了一大，香在你的中迸发着、冲着，叫你恨不得连都吞掉。

他看你吃的这么香，便笑了起来。他说你吃的不够斯文。可什么是斯文？他说这是君的礼节。可君又是什么？他想了想，告诉你，他不是君。

哦，那君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吃完猪蹄，他就拿了帕给你嘴，很细致的把你脸颊上的油渍也掉了。随后，他又拿了一块新的帕给你手。你的手上早没了尖利的指甲，他都给你修剪整齐了，叫你更像一个人了。

他坐在潭边，你就枕在他的上，听他跟你说话儿。你半的蛇尾在潭中搅啊搅，一会儿冒来一会儿又收回去，搅的面不太宁静。

他跟你说:“妖怪兄，我的大师兄要成亲了。”

成亲？那是什么？人怎么总是有这么多新奇的词，你好不容易学懂了一个，又来了一个新的。

他跟你解释:“就是两个人互相喜，心悦彼此，就举行一个成亲的仪式，告诉别人他们要在一块儿生活啦，然后他们就成了夫妻，一辈都在一起，谁也分不开。”

哦，你知喜的。于是你跟他说:“谢天地，我喜你。”

他摇摇:“你不懂啦。你对我的喜，不是夫妻之间的喜。人世间有许多喜，有父母与女之间的喜，朋友与朋友之间的喜，丈夫与妻之间的喜，诸如此类，说也说不完。”

你听迷糊了，喜一个人怎么这么麻烦，还要去分辨到底是哪喜！人可真是麻烦，还好你不是人。

你伸了分尾到谢天地的跟前，他会意的给你顺了顺，叫你舒服的眯起睛。他一边顺一边跟你说:“妖怪兄，跟你呆在一块真好。不用去攀附算计，亦不用趋炎附势。与你相的时候，我才真正的回了我自己。”

他同你说:“古人都言海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我谢某何其幸运，不用去天涯寻觅，就能得友如此。”

你没听懂，但你还是朝他笑了，把尾移了移，要他换个地方顺。

你醒来的时候谢天地还在。他整个人都压在你的上，呼在你的脖颈间，乎乎的。

天已经泛鱼肚白的颜，你一回被日光叫醒，有些不适的拿尾遮了遮光，顺带给谢天地也挡了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