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塔凑过来，半张脸埋在围巾里，笑得闷声闷气说好玩吗，还给他一张勇敢者证书，里面的图是他在半空中的彩抓拍，发丝散面容轻搐毫无形象，看得他羞红了脸几乎想把照片销毁。

回了旅馆两人照旧住在同一间房，丽塔洗漱完就上床钻被窝，比平常睡得早些。舒没太在意，睡到半夜朦朦胧胧听见有人喊他，着起来，隔床的女孩蜷缩在被窝里只一个脑袋，脸颊烧得通红，微张的嘴燥裂，虚睁的双半睡半醒间透梦魇混沌之，胡喃喃着梦话。第一次看见从来开朗率的好友如此虚弱之态，他怔住，回过神来才想起摸她的额估测温，得惊人，大概是发了烧。他跑浴室接了盆凉浸透巾，端来过她的脸颊脖颈，又盖在额上冷敷。过程中丽塔抓住他的手斜过呕，几乎要将五脏六腑囫囵呕。他担忧地拍着背安抚她，替她拭边的污迹，待她稍微平静一些，便披上衣服抓起背包冲房门买药。

雪场周围没有医院，只贩售区卖些应急药，少年买了退烧药回去，就着温喂丽塔喝，后半夜一直醒着，在她床边照看着换敷巾或拭冷汗。偶尔他撑着迷迷糊糊阖过去，眨惊醒，发觉床上的人温似乎降了一些，脑却好似烧得糊里糊涂，瞪着努力打量了他许久才认来，开却是孩的语气，“你来了呀，今天也一起去玩吗？”说着咯咯咯笑起来，伸两只手在他脸上一通，“好可，舒宝宝好可啊，好想抱回家藏起来！”又凑近了眨着睛，神秘兮兮地，“我偷偷留了两块糕哦，跟我回家就分你一半。”少年嗯嗯地顺着她，绕过她的手小心翼翼用温度计测量温。烧反反复复，像纠缠不休的死灵魂，直到清晨也未能平息，不停汗还让她有些脱征兆。他买了和麦片粥回来，一挨上她就胃搐着反呕，整个人像烧成一块烙铁，一滴上去便滋滋地蒸发。

少年站在一地狼藉的房间里，面前是好友病中烧红无助的脸，切实受到不安汇集成的恐惧。一路上漂泊浪得太过顺利，偶有挫折也总能转化解，几乎像一篇浪漫好的童话，两个乘坐法飞毯的小人快乐游览到天涯海角。但他们到底只是普普通通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诺恩斯女神垂细细一段纺丝便能轻易将他们绞杀，那么脆弱无力。

纯净自然、罕有现代文明侵染的拉普兰冰原上，方圆四周唯一可能有医院的地方在三百里外的小镇，到雪场之间往返的卡车隔天一趟，丽塔的病拖不到第二天，少年四央求，将剩的钱都加在一起送去，也劝不动谁送他们一趟，最后只雪场的工作人员勉同意租给他一辆车。他收拾了行李扶着丽塔上车，自己坐上驾驶位——他学过开车，此前碍于未成年一直没考过驾照，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雪场到小镇只有笔直一条路，没有拐弯也没有岔，沿着开过去，快的话不到两个小时便能抵达，他自我宽，咬着启动租来的越野车，车一个颠簸冲上公路，心与来时已经大不相同。

漫无边际的苔原旷野，一条公路像箭笔直往远的巍峨山脉，一辆车行驶其中比庙宇中的一粒尘埃更渺小，几乎觉不到前，只偶尔掠过一丛木算得上参照。天很，厚云呈一只大手掌倾压来，开去没多久便飘起雪，少年握着方向盘，耳边是丽塔烧昏迷中急促的张呼声，竭力克制那在荒原中踽踽独行的孤寂惶恐。只是极北冰原上的暴风雪来得那么快，一呼一间狂风卷着雪片剐过车窗，黯淡去的天地间只剩呼啸风声，仿佛跑过去千万只白，飞扬鬃密集甩在玻璃上化成薄雪，雨刷刮过去前窗淋淋地模糊。他打开远光灯，努力在纷扬雪和茫茫白雾中分辨前路，路和荒原被一视同仁涂上雪白，路标远远地在视野尽浮着，像一座海市蜃楼的荒岛。

他第一次发现无边无际的白比黑暗更叫人心慌。

往前，只有往前，手机早已于信号盲区，少年找车上的指南针和地图，比照着确定前方向。不知开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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