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的边角已经磨到发，若看得再细致，能发现纸背还衬了层厚些的纸。是严郁覆上去的，他怕原本的纸太薄，碎了。

容早已经记着，烙脑中——

平安，勿念。

四个字，力透纸背。

许是写得匆忙，等不及晾，还有墨印儿到一旁。这是苏行最后留给他的一句话，同样是这两年里唯一的一封信。

征战时传书尤为不易，严郁这两年多是在市井传闻里听到苏行的名字：先说苏行儿戏，不知轻重，怕是要成魏国罪人；说着变成苏行首战告捷，许是运气好，谁说得准呢；后来成了苏将军足智多谋、智勇双全，一路龙潭捣虎，置生死于度外，忠君民。魏国得此人，国之大幸。

闲来无事，严郁能听他们说上半天。当他人中的苏行与自己记忆中那个叠上时，好像那个人就在不远，明日便笑地现，问他可有时间赴宴。

变故发生在凯旋前夜。

汉河之战魏国大胜，得敌人退至对岸。穷寇莫追，苏行与众将领商议少时，决定加派兵力驻守汉河县，并通知地方官吏组织修葺城垒，自己与其余主将返回复命。

对岸的火光渐渐远去，月在中天，苏行看着江想起来久别的故人。梁城那人好山河盛景，次倒可以带着他来。

想着，离江又近了些。

便是此刻，趁着众将士松懈的功夫，不知从哪冒一个敌军打扮的直奔向苏行。那人嘴中喊着听不懂的容，中是打算同归于尽的狠。尽有人反映过来拈弓搭箭，在那人落崖那刻，苏行还是没能逃过。

两人转瞬淹没在河之中。

去时少年意气风发，披甲执枪，归来时只有那匹陪了他两年的白替了主人。明星陨落，除了刹那的亮，什么也没剩。

苏家人找了旧棺，天家的赏赐一批批府。丧幡之，三谢皇恩。

严郁第二日便动汉河，他离家前说的是天既定，想走走转转，只有随他行的这分人知晓他是要去找苏行。

死要见尸，既然没有没有带回尸，就活要见人。那封信上说着平安，便一定平安，苏五郎向来言必行，一诺千金。

＊

叩门声打破了雪夜的沉积，严郁意识起，形一顿又坐了回去：“来吧。”

来者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肤晒麦，眉密，面相忠厚。上没来及抖落的厚雪化成，落地上一片渍：“汉河县周边村落已找遍，还是没有苏将军踪迹。”

严郁垂，抚了抚信，：“这汉河急，指不定会把人冲到更远的地方……”话落他抬，“张生，不如我们接来沿着汉河找如何？”

张生想了想，答了别的容：“公，老爷又来了信，快要过年了，咱们还是回去吧。或者您回去，让老爷多派人手，小的带着找。”

“我不是说过，此事如何能告知爹娘，甚至不能有太多人知。天已追封过的人，我却还在找着，是觉得天不可信？不能给家里添。”严郁盯着地上由成片的渍，，“继续找找吧，或者你们先回去，我再转转，让爹娘不必挂念我。”

此的风雪甚是冰寒，虽然苏行不畏寒，可这过于冷了。严郁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想了很多，又似乎脑海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他不知张生什么时候离开的，回过神后只听见窗外风如兽吼，拍窗声不绝。

他拿地图，沿着汉河看一步要去的地方。

天一亮就向东发，让张生回去罢。张生跟着自己来五个月了，够久了。可以到一便组织些当地人帮自己找，这些人熟悉地形是其一，其二若是多了个外乡人，他们总知晓得更快。

门再次被叩响。

严郁以为是张生折回来劝自己，本不打算应声，又恐万一是苏行的消息。他坐起来披上外裳，：“何事？”

敲门声顿了顿，无人应答，唯有敲门声重新响起。

严郁眉微皱，扬声：“来罢。”

可这人竟像没听见他，还是不不慢地敲着。

不大对劲。

严郁垂眸，张生不曾更不可能这样，窗纸上的模糊影不像是孩童，是谁在这雪夜里同他开玩笑？有个答案就在心底，可他不敢想。

系好里衣披上外裳，严郁把轻颤地手握成拳才能稳住形：“稍等片刻。”

敲门声当真停了。

重掌上灯，严郁挑了个背风放它，怕开门的风把灯卷灭，看不清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