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中带着威胁，灼的气息吐在她的面颊上。

“我——”

我是您女儿。

姬滕玉毫不怀疑，这话要是说了，阖闾会当场剑将她个对穿。

在她后是祭台，诛神成败一念之间，退无可退；在她前是吴王阖闾，她的父亲——她的人——

他伸手抚上她的面颊。

那只手很冷，比她的手还冷，姬滕玉不禁打了个寒战。手指在她的面庞上慢慢挲，姬光神地端详她，骨节分明的拇指慢慢划过她的颌线，她的颧骨，她的鼻梁。他仔仔细细地描绘她的每一寸肌肤，像是在研究她的骨型肌理一样。

“阿玉……”他喃喃地说，“今早摔。摔伤了肩膀。”

姬滕玉心中一凛。

她的目光飘向东方。不知那个孩来了没有，那个年幼的自己。虽然此东望，肯定看不到祭台上任何一个人。

“伤很，免不了留疤。”姬光说，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她也来了。顽归顽，倒也顽。”

他捧着她的脸，不让她动，她的视线只能转回他的上。就此一瞬，那锋利的琥珀目光顺着她的双，直直钉她灵魂：“胥说过，你同我得相像。”

不止他说过，他也不止一次说过，但……

那天他喝多了，她想说。

只是刚张，冰凉的手指就住她的。

“滕玉。”姬光轻声说。

在这个瞬间，一切声音停止，凝固成五彩斑斓的块。立于正中的是这个女人——他的姑娘，他的滕玉：万的回响，独一的答案。

这个瞬间，姬光明白了问题为何。

“你已经这么大了。”他说。

他一把将她揽怀里，抱住。她的膛贴着他的膛，她的鬓角贴着他的面颊，她的呼温他的脖颈。放望去，他面前的太湖一片烟波浩渺。

“你是回来诛神的。”

“是。”

他到一只手攥住他的王氅。她拽着他的衣袂，像她小时候总喜拽着他的后裾一样。她轻轻埋首到他肩，让他几乎察觉不到她的气息。他想起她上的疤痕，那么多的疤，他每一都有描摹过。

他的阿玉。他那顽的，聪的，尚不知愁苦与艰辛的阿玉。

“寡人没有成功。”他说。

滕玉猛地抬起，动作几乎有些暴。她看着他，角泛着红，天青的眸带着一丝汽。

“您没有那么多的神，”她斩钉截铁地说，“没有那么多的报，没有青龙剑和盛盘，以为楚鼎就是德鼎。”

她的睛像极了她早逝的母亲，碧的眸，定而烈，为什么他没有早些发觉？

“但这一次？”他问。

“我就是回来诛神的。”她答，脊背笔。

这一刻，在姬滕玉的面前，一切纷错的世界汇聚成同一条不息的河。这一刻她终于清晰地看见：这个祭台是她此行的终，她使命将在此完成。

“这一次，我会成功。”她说。

东方的鼓声擂响。在离他们不远的祭台上，巫祝唱起歌，擂起铜鼓，作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