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将沈青涟带走了，他却知，沈青涟一定在那忘川河畔遥望他茕茕的影，直到日落看不见昏黄土壤酿成的天。

他的属，他的好友，他的知己沈青涟，为何会离开人世？只因那一场惊天动地的两军对峙。他是否该，即便是为了沈青涟，亦将光复华唐行到底？

他脑中滞涩一阵。

若无权，若无利，若无贪嗔痴怨，何还来这杂无章的思绪困扰？

他轻轻一笑，如天上游云一般，却是冷的。“佛曰‘苦海无涯，回是岸’，若我当真回是岸，祁老，尔等可能接得起？”

他说完，拾起龙渊剑，拂拂剑上粘黏的洁白落雪。一抬眸，便见了祁老惊慌的目光。他又笑：“儿聪颖，该接他来了。至于我……”他朝后默默站着的了无看去，眸中暗沉一片，却邃得足以装整片星空。他续：“方丈在这佛门中不净，我便在这尘世中远望，可算是回是岸？”

“少主，不可。”

“少主，三思哪。”

“施主，何必呢。”

“少主，你若如此，千机台该置于何？”

“少主……”

“你若意已决，便去吧。我等就在寺外小楼等你一日，若明日时你仍执此意不愿与萧贼为敌，从此后，你与千机台再无瓜葛，雨陵你亦不必回了。”祁老忿忿又痛心地看他一，打断众人的挽留，转离去。

那抹背影里，满是愁与痛，令李容若心哀然。他又如何能不知祁老待他如般关切护，他又如何能不知祁老对他的满心希冀？他又如何能不知祁老此时心如刀割？他又如何能割舍雨陵葬的先母先父？只是纷纷扰扰，此时他们迫他抉择，他终究是觉得累了。

他累了，便脆逃开。若是以往，他拼尽全力亦要撑起天，可如今……如此田地是他自己的错还是萧煜的错？他拳拳问天问地问飞雪，却寂然无声无有应答。

神（五）

天地苍茫，浮生未歇。颐衡寺时光荏苒，心在凡尘离不离的了无方丈与李容若烹茶对坐。而低矮的简朴茶几上，端着一颗怵人的颅与一封调的书信。

门外响起了轻脆的敲门声，李容若答应一声，门外一人便推门而。细看蒲团上对坐的二人几，躬：“少主，凤来了。”

李容若盯着茶几上血腥的角闻言泛起了涟漪，他似笑非笑的神容中，蕴着极寒极的苍冷。这苍冷的神容苏末是剖析不的，只知个中滋味百般，仿佛李容若的脸便是此时世间百态同时在刻画的模样，有不屑、有窃喜、有狂傲、有不甘、有落寞、有依恋、有麻木，各各样，眉心齐齐涌聚。

不过过去了一个月罢了。

他转开，似是云雾一般散看向苏末，说：“苏末，如今我已不是千机台少主，这一趟过后，你与凤便回雨陵去吧，儿正等着。”

“少主……”苏末眉低垂，整副面容似成了一个大大的波浪，线条弯转间满是忧怀。他急切又无措地喊了一声，便无助地闭上双。或许连他自己亦不知还有何可说。

李容若从他上回目光，继续盯着面前逸异味的颅。颅上的乌发如蓬草一般杂，很很地延伸至躲在麻袋底。那双圆睁的怒目，充满着惊俱与无法力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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