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这是迦檀第一次到桑伽多的藩王府。与桑伽多是个上城市一般，这座宅邸也几乎是个上园。他随甘华穿过的回廊，来到一面临黛梦湖湖面的书房。蒲柳城女城主摒退左右，关掉向湖面打开的窗，在书架上找了半天，拿一方紫檀木盒。

她纤细的手指打开盒盖，给迦檀看看，微笑：“陛，妾这东西虽然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您既然要我们蒲兰氏全族随您征，刀兵无呵！这蛛将来可是大有用呢。”

迦檀伸手去拿那盒，却被她啪的一声合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迦檀：“陛，您打算拿什么东西来换？”

迦檀“哈”的笑了一声：“甘华，你还想要什么？赋税是不可能再降了，周围几个藩领，就桑伽多最低，我再降你们的赋税，其他藩王们不可能同意的。你们桑伽多事女不事男，遇到男迦檀便只纳贡，不参加朝觐，在律令之外，自己另立崖碑法敕，已经俨然是国中之国了，你还想要什么？俗话说普天之莫非王土，怎么，我要一枚小小的蛛，你还悭吝吗？”

甘华噗嗤一笑，将木盒放在桌上，柳条一样纤细的腰肢斜倚在迦檀的座位扶手上：“也没说不给你嘛！让妾好好想想……”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神王，珠一转，突然一拍掌，笑：“啊，有了！”

舍兰无法神庙，只能随着桑伽多士兵来到藩王府邸。他是迦檀近侍，府邸众人礼遇有加，一名与甘华得十分相似的年轻女孩接待了他，并为他端上柠檬蜂、薄荷茶与茶。这显然是藩王府上用以会客的屋，屋宇广阔，陈设华丽，一面立着东方风格的黑漆螺钿屏风。舍兰喝时，听见屏风后面窸窸窣窣，他抬一看，屏风后面立刻响起小小的惊呼声与笑声，许多脚步稀里哗啦，向远跑走了。

招待他的那女孩也看向那里，眉皱了起来，：“……真是没见识。实在对不起，我妹妹们没见过您这样容貌的男，在贵客面前失礼了。”

舍兰连忙表示不会。两人正在客，却听见后堂传来阵阵笑声，甘华领着一群达霜家的女人，簇拥着一名少女走了来。那女孩梳着辫，像桑伽多的越女人一样，在耳后别着一串串玉簪，耳朵上挂着宝石苏，用披纱遮着面孔，走到舍兰面前。

舍兰以为是达霜家的贵女，连忙站起来，刚想行礼，那女孩把纱掀起来，表别扭地把视线转过去，将一个事他手里，说：“……我答应要给你的。”

舍兰意识地看着自己的手心，乃是一条项链，中间吊坠成镂空小球，嵌一枚蛛。他抬起，愣愣地看着那女孩——那赫然就是女妆扮的迦檀！

少年神王的容貌本就有一雌雄莫辨的艳丽，此时脸上薄施粉黛，围着披纱坐在座位上，因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满脸通红，故意把脸扭开，几分薄嗔又平添丽，简直就是个绝少女。

甘华与一众罗刹女笑得十分开怀，对迦檀：“陛有所不知，圣巡到来之前，妾几位姨姨还对迎接圣驾一事颇有微词。九世功胜王恩准我们桑伽多事女不事男，辈们说妾坏了老祖宗规矩。现在可好了！两全其！”

迦檀大不自在，咳了一声。这咳声若是在甘泉，众人便知他是有几分薄怒，自会收敛，但达霜家的女人们丝毫不惧，还在嘻嘻哈哈个不停。迦檀无奈，只能转问舍兰：“你来这里什么？”

舍兰简单讲了神庙不得的事，甘华摆摆手：“嗨，什么大事。我们桑伽多的神庙确实是这样的，后殿是祭司们起居的地方，男不能的。反正也不必举行玉柳宴，陛脆住在妾这里好了，何必非要去神庙住呢？”

圣巡这一路，作为神王，迦檀当然能享用最好的饭、最的床铺和最心的照料，但比起甘泉的生活来也是判若云泥。桑伽多是圣巡最后一站，他一直绷的神经也松懈来了，偷个懒也没什么要。于是伸了个懒腰，：“……也好，我不在神庙那边，她们也能自在两天，不用早起晚睡的伺候。”

甘华便命人去神庙里将迦檀的随行李取来。迦檀被带去藩王府的客房，这是一间临小轩，屋前栽着许多竹，与方才那间富丽堂皇的会客厅不一样，气象十分清幽雅静。

不一会儿，就看见阿拎着包袱随着侍女走来，一路上东张西望，好奇不已。

她见到迦檀，目瞪呆，半天才喃喃：“……陛，你真是投错胎了，你要是个女孩儿该多好。听说你在桑伽多这几天都要穿女装？”

迦檀瞪了她一，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说：“桑伽多没有玉柳宴，这边神庙也没有什么丹腾无事不得外的规矩。我这里不需要服侍，你去和她们在城里逛逛吧——你有钱吗？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就买，过了桑伽多，我们可就要直接回岩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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