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院里末示的尸与断肢被武里带走，说是要火化后葬在他住的山附近。院中的鲜血被打洗了，唯独那一树蛛丝不好理。迦檀也懒得，横竖有人清扫。他拉着舍兰到室，亲自端了盆过来让他清洗睛。好在灯细观，他睛并无异样，想来只是末示的一障法，并无毒气。

迦檀捧着他的脸仔细查看，眉微蹙，面忧。舍兰看着他的脸，突然问：“陛是故意的吗？”

迦檀一怔：“故意什么？”

“故意让武里杀掉末示。”舍兰看着他，“妖或将，总要选一边站，不能首鼠两端。他原先只能躲在影里随行，今夜一过，末示死，他却能光明正大地伴驾，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他卖友求荣，诱杀旧友向陛示忠。”

迦檀本来手里拿着一块沾了的丝巾，听他说话，手慢慢垂了去。过了一会儿才问：“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会不喜我吗？”

舍兰摇了摇，说：“如果是我，我会和你一样的事。说不定还会比你过分——我会让武里亲自和他对战，让他们俩打得你死我活，才能彻底斩断他们之间的友谊。”

迦檀这才放心来，兴采烈地说：“我本来想过的！但是我真的很想看你打架，我就知你不会输的！”

他撅撅嘴：“其实我真的很想要一个会使毒的将……但是这个末示野难驯，居然两次想要刺杀我，还是除掉的好。妖再怎么弱，也比人类，死最安全。”

他说完，又兴起来，就着舍兰洗过的剩去洗那枚蛛，洗净了，又凑到鼻尖闻闻，非常满意，说：“一蜘蛛臭味都没有。等叫人打一个链坠，你起来。”

第二天丹腾们看到树上的蛛丝，十分惊异，商量了半天，最后拿来竹竿，上面缠了许多棉絮，将那些蛛丝一粘来，只可惜了那些，朵朵香，都被蛛丝薅个光。

白霜城民风闲雅，男女都举止斯文有礼，因靠，漕运十分兴盛，比别更加富庶。他们离开岩城已经走了四个月，许多丹腾都对圣巡随行疲力尽，因此都愿意嫁到这里，随行的队伍一空了。

唯独阿还是没嫁，抹红日早上给迦檀端来盥洗的茉莉，迦檀奇：“阿，你竟然还不嫁！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走路上瘾？”

阿把铜盆放，嗔：“我嫁掉了，谁来服侍陛？”

迦檀嘻嘻笑：“我有舍兰，不要你了。”

阿恼恨起来，把手巾往盆里一扔：“那就让他伺候你洗脸吧！我要吃早饭去了！”说罢扭就走。

迦檀被溅一脸，嘟囔：“离了你我还连个脸都洗不成了！老姑娘脾气就是差！”

说着便要自己动手洗脸，一抬看见舍兰站在旁边，迦檀怔了怔，问：“你什么？”

舍兰回答：“伺候陛洗脸。”

“你会吗？”

“可以学。”

迦檀实在忍不住，扎手舞脚，在地毯上笑得来去。

迦檀今日为丹腾抹红，队伍排去，他打一看，几乎所有丹腾都在这里找到了满意的夫婿，只有阿独个儿站在他后，与白霜城丹腾一起，捧着盛朱砂的金碗，面孔板得死。

迦檀调整座位，小声说：“还在跟我赌气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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