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摊开一双血迹斑斑的手，笑而不答。

院里不知何时已是斜风细雨，薄寒清峭。

裴梦瑶冷看着漱玉的神变化，握着青龙戟的手格格作响。他打量着漱玉那如同在血池里打了一圈的衣着，质问：「皇后和皇嗣呢？」

「我赏赐给你的还不够多吗？你为什么永远也不懂得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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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之前，漱玉才见过另一双同样的金蓝眸，那双眸却是如此纯净，宛若刚刚被挖掘来的宝石，未经凋琢磨砺，还没有学会世人的尔虞我诈。

芙蓉秋洗胭脂，打鸦青蝉鬓，渐浥琼腮，漱玉幽咽：「陛，我……我才是您的妻啊，你就不能只看着我，只对我好吗？」

一听到漱玉主动问起宁安帝姬，裴梦瑶的里顿时闪过一丝翳。他在上地俯视着漱玉，冷笑：「私豢养重兵，企图谋朝篡位，裴夜曦早被废除帝姬之位，在豳州城门枭首示众。」

然而，裴梦瑶大约在阵法里被困多天，又是杀了不少人，神态不免有狼狈，也是消瘦了不少，显得一双金蓝双瞳更是明亮得诡异，但不是往时温柔多的光芒，而是漱玉在乐殿里见过的，那骨悚然的冷光芒。

：「娘娘好好休息，嫔妾先去看看。」?

山拖馀翠断行踪，细雨疏烟迷望，梨碎翦纷飞，漱玉的姿云轻柳弱，全却满是鲜血，他仰起来，看着裴梦瑶的神极为痴迷，雪飞香颊，神温柔得可怕。

漱玉拿起挂在床边的衣袍，小心翼翼地盖在贺兰若之和两个小婴儿上。他早已疲力尽，但还是撑着神走房间。

烟柔雾，满堆落，雪絮飘池绿漪，舞风游漾燕飞，漱玉穿着血淋淋的袍，缓慢地穿过垂门，他很快便看见一队兵停驻在前院里。

漱玉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自己和宁安帝姬终究是殊途同归，改写不了自己的命数。

认识了那么多年，裴梦瑶对漱玉一直温柔护，漱玉从未承受过如此冷言冷语。

为首的男人端坐在骏上，红缨紫鞚珊瑚鞭，玉鞍锦鞯黄金勒，形修，一银甲戎装却是鲜血淋漓，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极为残酷的厮杀。

在四目相对的刹那，漱玉不禁一阵心神恍惚。

裴梦瑶轻巧地翻，他摆了摆手，后的兵立即退到院门外，整个前院只剩裴梦瑶和漱玉二人。

男人着陌生而熟悉的血鬼面，他一看见漱玉便俐落地摘面，左眸金黄，右眸宝蓝，神极为冷漠，全杀气腾腾，正是久违的裴梦瑶。

「漱玉，你知自己了什么事吗？」裴梦瑶牢牢地看着漱玉，这些天来他早已杀得红，现在每个字更是从牙关里迸裂而。

话音未落，裴梦瑶猛地提起青龙戟，分毫不差地穿透漱玉的。

此刻的裴梦瑶依然漂亮得叫人目眩神摇，但比起当年，现在他习惯居于九五之尊，接受八方贡，四海称臣，万国来朝，就算已经杀得兴起，其绝容颜还是傲然盛放，宛如倾城牡丹，珊瑚朵重纤折，宿轻盈泛红艳。

漱玉回看着贺兰若之，他没有丝毫不耐，甚至一柔和的微笑，问：「请问娘娘有什么吩咐？」

漱玉反而放心来了。

「贵妃！」

他走前几步，定定地看着漱玉的双手，神里全是功亏一篑的不甘。

漱玉本就衣衫不整，又是一直在替贺兰若之接生，抱过两个小婴儿，更是得浑血污，脸上血迹狼籍，看起来相当吓人，他却只是摇：「谢谢娘娘的指，这没关系的。」

他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见到裴梦瑶时，裴梦瑶也着这样一双睛。

这是裴梦瑶大开杀戒，失去理智的徵兆。

两个小婴儿的哭泣还是有孱弱，漱玉拍了拍他们的，浅笑：「您们待会可要哭得大声一，这才是有劲儿的。」

「你的外袍……有脏，要不要换另一件衣服？」贺兰若之看起来很疲倦，但她还是费尽力气地说：「若是陛真的来了……也不差在一时半刻。」

漱玉再次刻地明白，他们之间差天共地的距离。

棠梨黏酥缀玉压轻枝，二人无言地相视片刻，漱玉忽地问：「请问陛……帝姬殿呢？」

贺兰若之忽地微弱地唤着漱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