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的白昼渐渐变，黄昏像泼洒了明亮的颜料般倒映在天边。云层像是镶上了金边，偌大的咸鸭藏起了一大半。橙黄的光洒在陈柏屹的侧脸，方明宇不经意一瞥，心莫名地加快了几，他移开视线，没再往他哥的方向看。

路过的街边小摊贩在吆喝着，吵杂的声音充斥着整条街。方明宇不知能和陈柏屹说些什么，对方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之间要和自己吃晚饭，两人只好沉默着不说话。

他们不不慢地走到了附近的一家面馆，里坐满了客，谈的声音此起彼伏，闹非凡。方明宇不太自然地摸了摸鼻尖，走到角落的一个位置坐，然后开问，“你要吃什么？”陈柏屹满心思是等会儿赶时间，没什么心思吃晚饭，有应付地说，“随便。”

“不凑巧，没有随便这碗面。”方明宇一边从竹筒里两双筷一边打趣，“你到底要吃什么？”

陈柏屹无奈地看了他一，扯了个笑容说，“面。”

“那我和你吃一样的。”方明宇随后说。

陈柏屹：……

方明宇了单，手指不安分地敲着木质桌面，他不自觉地盯着陈柏屹的侧脸看。估摸是陈柏屹注意到他的视线，也笑着转过来看着他。方明宇被他这样看得脸红，说话的语气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你笑什么？“

“方明宇，”陈柏屹喊了他一声，“你最近有奇怪。”

“哪有。”方明宇移开视线看着隔桌的小孩说。

面馆吵杂，两人的无言在此时显得格格不。方明宇的小心思在心里翻腾了好几百遍，想要说又在对上陈柏屹的眸的那一刹那止住话语。良久，等两份面终于上来了，方明宇才小声地开喊了声，“哥。”

陈柏屹没听清，只是皱着眉看向他，似乎在询问他想说什么。方明宇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句，“没什么，快吃吧。”

陈柏屹正着神，吃饭的速度很慢，就像没什么胃一样随便挑挑拣拣地吃着。方明宇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最终还是忍不住开说，“你不喜？”

“还好。”陈柏屹回过神来，吃了一大面。

方明宇的心思辗转了几百回，在快吃完之际，他终于说了。

“陈柏屹，六月份就考了。”他低着盯着那碗面，神失焦，“你什么打算？”

他不知自己是以什么心什么份问这个问题，如果真的要追究本，方明宇好像是最没资格问这个问题的人。

陈柏屹闻言愣了愣，随即扬起了个玩味儿的笑容，吊儿郎当地回答，“不知啊。能怎么样就怎么样呗。”

方明宇蹙起眉，有些不解地说，“你成绩不好？没想法吗？”

“不算好吧，要是真的好我今天的文综卷也不用写这么久了。”陈柏屹笑了笑，颇不在意地说，“你离考还远着呢，别瞎心。”

“……没有。”

明明就不是瞎心，方明宇默默在心里反驳。

＊

吃完面之后陈柏屹要赶回学校晚自习，方明宇也没继续缠着他。

夜晚的星错落有致地分散在黑幕里，月亮不见踪影像是躲在云层后不愿见人。陈柏屹拿着黑笔看着历史选择题，心里莫名想起傍晚方明宇问他的那个问题。

——六月份就考了，你什么打算？

他知自己快毕业了，但实际上他本没想过以后到底要去哪里。如果真要说有个什么方向，那大概就是远离这个地方，远走飞再也不回来。

他拎着黑笔想着，一不小心就写错了个选项，等回过神来，才匆匆忙忙将胡选的B涂掉。

纠结又复杂的答案，就像他如今的心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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