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慎抬脚走辕门，不想却看到营地上喧闹异常。各营将士正在拆除毡帐，士兵们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裹箱箧和各类炊、械来回走动，好像在收拾行装。

他心颇诧异，立刻往帅帐的方向快步走去。

守卫帅帐的亲兵见是他来，纷纷自觉地退了。

沈慎仰了一气，抬起手掀开帘门走帐中。

帐中空无一，先前的坐、灯盏、炭盆等陈设一样不落皆被撤走了。慕容靖穿整齐，孤一人背对着帘门站在正中央。

听见后方响动，他颓唐地转过来。看清前站着的人之后，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杵在原地愣怔了片刻，接着大步上前一把将那人勒怀中。

“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他抵着沈慎的肩窝嗫嚅，“我起后看到我送你的铁匕被扔在地上，你的佩剑不见了，我还以为……”

“我心里都明白的，你必定不愿睁睁看我侵犯你的故国，我已经令全军整装待发，两日之便可撤幽州，抢来的财货我也会如数归还。”

慕容靖侧轻吻怀中人的鬓角，语带哀求：“南容，别离开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沈慎听闻此话，底一，心中愈加怀愧，只觉自己于他着实亏欠良多，好在尚有机会弥补。

他伸手拍了拍慕容靖的脊背，不动声地从他怀中，后退了一步，抬眸望向他的睛，平静地说：“我之前对你动过杀心，只差一就得手了。”

慕容靖定在原静静地与他对视，没有答话。

“可是，你对我有恩，我实在不去手。当时既不到，往后就更不到了。可汗若还信我，我便尽心助你击退傅节，攻取幽州。”

慕容靖展颜微笑，抬手轻抚他的脸颊：“我自然信你。”

这个回答亦在沈慎意料之中。他微微偏过，移开睛，了中计策：“既然如此，请可汗暂缓攻打蓟城，备足弓弩、箭矢，调兵一万，把守蓟南。”

慕容靖毫不迟疑地应诺，当即大步走帐外传令。

在沈慎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嘴边蓦地浮了一抹狡谲的笑。

两日后，官军于蓟南再次遇伏。一阵蝗虫般的箭雨过后，悍猛的鲜卑骑兵从山俯冲而，将三万兵组成的战阵拦腰斩成数截，随后各个击破。扬烈将军徐泰连同两万余名将士皆殒命于敌军的劲弩弯刀之，尸层层堆摞，几可填谷。余的近万名残兵败将急于向后撤退，慌之间相互推搡践踏，命丧于蹄和鞋履之的又不知有几何，最终只有三千余人狼狈逃回了军中。

安坐城中等候消息的傅节听闻此讯，一时间震骇得无以复加，却连发怒都顾不得，立即翻找纸笔，连夜赶写了一封请罪的奏表火速送往洛都，请求自贬三等，暂夺大将军一职以示惩戒。

写完奏表，上火气便也消去了大半，只剩满腹的狐疑与惊诧。

他已事先着人探查过慕容靖的底细——此人乃是辽东鲜卑慕容酋帅之，其祖其父生前恣睢乖戾、烈难驯，凭着麾一支忠勇无匹的铁骑横扫辽东鲜卑诸，抢占了大片沃草原；父二人左蹈匈，右凌鲜卑，亦称得上是一代枭雄，后来还曾妄图趁中原之际问鼎，却一直未能冲破天朝护乌桓校尉的严密防守，最终只得乖乖向朝廷认输示弱、纳贡称臣。

慕容靖袭了官爵承了父业，数年来转斗辽西、驰骋北，虽说也颇有几分起，但他行军作战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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