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没有躲避，任他压在沙发上。

７

请吃饭的是个叫「唐老鸭」的中年汉，带着他两个徒儿作陪，在东区旧社

区一间天的海鲜店里。

「假仙，许久没问候您啦！我先一杯。」唐老鸭仰脖先了个饱。他叫的

「假仙」，原来是程远的绰号。

「你才别假仙呢！」程远拍拍幽兰：「这是我老婆，明着讲没关系，她什

么都知。」

唐老鸭所谓的「问候」原来是暗语，意思是有事相求。

「嫂是…」唐老鸭压低声音问侧的程远。

「番婆啦！」他上接，之后也附他耳：「够劲呢！每天三回合，照三

餐计算，老唐，你不妨也找一个，说不定功力大增呀！」

「去你的。」老唐给了他一拐，然后端起酒杯，敬了幽兰，他的徒儿也跟

，一阵光（光左加酉）筹错。

「老唐，话归正题吧！」他又压低声音：「我还想早回家办事呢！」其实

他是想回场去，趁手风顺多捞几把。

「我最近有一批货，想快脱手，你赶几张「」给我好不好？」老

唐轻声。

「要几张？」程远的有些大了。

他伸一只大掌：「五张罗！」

「没问题。」程远一拍脯：「凭我们，包在我上，三天后货。」

「老弟，三天不行啦！」唐老鸭有些焦急：「这一批「」恐怕有问题，

我得赶快去。手的山芋呐！两天行不行了？」

「我，老唐，你真当我是监理所了吗？就算是监理所办行照，也得要承办

时间的嘛！」

「我这是走后门嘛！」

「你啊！你要走后门，我就开后门让你走。不二价，双倍。」

「全由你。」唐老鸭一拍他肩膊：「就这么说定了，来，假仙，多用菜。」

他们谈定之后，我赶翻查最新版的「黑话大辞典」，好清是怎么一回

事。

：份证、证件之意。江湖中人由于常走夜路，此为必备之，不可或

缺的，必要时伪造者可为护符。

：四轿车之意。江湖中人一旦不幸跑路，此为重要通工，必要时

可将就在其上过夜。

明白黑话的意思后，再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反覆推敲，我终于破解了他们的

密码。

唐老鸭是某个窃车集团的大家，最近他的徒弟窃得五辆赃车，其中有的很

棘手，他亟脱手去，因此找上了程远。

程远「假仙」的绰号绝非浪得虚名，他是上知名的伪造手，不论是份

证、行照、驾照、证券、买卖契约乃至台大毕业证书，他都能以假真，只是还

没尝试过当地中央银行董事印新台币而已。

这一分析，你全搞懂他们在玩什么把戏了吧！只要等程远伪造好行照，那些

赃车就可以借尸还魂了。

程远手风转顺，又即将有一笔收，真是风得意时；一兴，就到光喝

了一肚酒，没装什么菜饭，现腹中在咕噜咕噜抗议呢！他夹起唐老鸭敬在他

碗中的一匙铁板柳，张就大嚼起来。

真香啊，好喔！

好不容易咽，他刚想夸赞老板的手艺，幽兰就靠过来生生地说：「这

是。」

程远霎时变了脸，看看碗、再看看那盘，霍然一啐来，站起指着老

唐骂：「我你妈的老唐，竟敢给我吃。」

老唐迷糊了，也看看那盘铁板柳，纳纳地问：「你不是一向不忌，什么

都吃的吗？」

「你妈，我…」

程远话没说完，猝然平空飞来一个玻璃杯，恰恰正中他后脑勺，顿时，一

暗红的血顺着他脖颈来，越越快，越越多，竟红了他的白Ｔ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