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在系统告诉柏景，这个小皇帝患有伊卡尔曼维袁型症的时候，柏景就对自己的命运有了不详的预。

这不详也有很多可能。已知当朝皇帝女扮男装，不不育；且皇族近亲死的死废的废，无法立嗣；黎朝尊崇鬼神崇拜，没有什么王侯将相宁有乎——起码在皇族一事上，就是君权神授的逻辑。皇帝的地位授受于天，常人是不应该非分觊觎，也是不可能僭分夺取的。

也不兴什么有德者王——在柏景的原世界历史中，德行是人被天选中成为君的原因，改朝换代的理由就是前朝暴新朝仁德，天命所归。但至少对几百年的黎朝而言，血统就是最大的理由。

啧，真是封建得要死。柏景的想法忽然劈了个岔——皇帝不愧是特权阶级，一边明令大搞废运动，一边自己又搞隶制。

而真正确定这究竟是哪类不幸，当然是因为——

【系统，我是不是亡国之君。】

【您能想到这一真是令我到意外，但您的询问和已掌握的讯息符合规则，所以——您的确是一位亡国之君。】

很好，我只是从大往小猜，没想到第一问就正中红心了。

但这的确没有超柏景的意料，依照这些时日她通过记忆对原的了解。这个太上柏景她是真的，很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地成了一棵歪脖树，说不定过几年就要成为一棵没脖树。

从小缺失良好的皇家教育，上梁不正的老皇帝的溺，黎朝对天地鬼神君的崇拜，以及原何不糜的无知与推崇奢靡享乐的格。

柏景本想问她能不能改变这个结果的，又想到先前看了一个上午也一没少的废话奏疏，上朝时拍还派系林立互相攻讦的大臣。

【我记得合约里阐明了，你们会保证我一直有优渥的生活？】

系统也没意外柏景的话，难得直接挑明了未来的走向。【一切变的导火索都是您的离世，您只要当快乐的无忧王就好了。】

柏景就当没听见系统的讽刺，你以为我会咸鱼翻，试图力挽狂澜吗？呵呵。她也要当快乐的摆烂人。

尚历十二月，大雪纷飞。

钦天监前几日上书大雪将至时，柏景半信半疑。因此，仆从在门扉间闪烁的白一提起了她的兴趣。

“雪了？”

“是，夜里的，积雪约有一寸了，现小了一些。”

柏景倒是起了兴致，她转过俯去晃还在熟睡的人。“卿卿，醒醒。卿卿，雪了，朕想邀你去赏雪。”

柯椎淞本就浅眠，不知为何在柏景边倒是睡得熟，或许是平日劳累，或是对不拘礼的皇帝渐渐放心来。总而言之，本会再睡一会的她被皇帝闹醒了。

“陛。”她捉住在她肩推搡的手，“陛，臣现就梳洗，还望陛宽恕。”

几月时光，柏景已经习惯了事后换上新的里衣，早间只需仆从侍候外衣。闻言她才放过柯椎淞，转回来，原本被中断的穿衣步骤照常行。

“屋外寒凉，晨间气重，陛不如多添几件。”柯椎淞在屏风后更衣，她平日不习惯别人侍奉，只是皇帝多变，即使一切装扮从速，一会也免不了要人协助才好梳理发。

“卿卿所言极是。”柏景想了想说，“将朕的那件白狐披风拿来。”

侍从系衣带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

哦嚯，她忘记了黎朝不喜白，白狐也是因为其少见才作为祥瑞呈上来衣服的，但还是不讨喜。

“将另一件黑狐披风也拿来，看看合不合皇后的形。素净和瑞雪相搭，椎淞的与朕般。”

赏雪的时候柏景便不说话了，柯椎淞用余光悄悄望着她，蒸腾的白气像是雾，雪白的氅衣与大雪分外协调，这时她才注意到皇帝眉间永远带着的倦怠和漫不经心，变成了一漠然的冷酷，显飘渺与疏远。

“丞相近来如何？”

“家父健朗，常言柯氏蒙受圣恩，上当为陛尽心竭力。”

“你兄一事，丞相可怪罪朕？”柏景偏看着她，放慢了语速：“卿卿可怪罪朕？”

柯椎淞曾时刻考虑，如果皇帝问询当如何作答，可现她却不想照那天衣无滴不漏的答案回答了。

“臣与兄素来不善。”知那个人废了以后，她面上惊愕，实际都要在父亲面前冷笑来。

“臣有罪，议兄为不悌；为人女，议父为不孝；为臣，隐瞒君王为不忠。请陛责罚。”她拱着手就要跪去，柏景伸手阻止却没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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