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血乎乎的圆

桌上随意堆放着猪的肝脏和排骨。屠夫张宽挽着衣袖的胳膊上溅满血，脏兮兮

的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大砍刀正埋割卸着猪拌，晓虹的丈夫李军蹲在地

上往灶里着玉米秸，而晓虹的邻居二咂则站在菜礅旁飞快地切抹着酸白菜。

见我与晓虹推门而仨个人全同时抬起来停止了手中的活计，李军极不

自然地、面呆板地应承：“大哥，来啦，请屋！”

“哎哟，哥们！”张宽嘻笑脸地说：

“哥们，好久没跟你喝酒啦，我估摸着你差不多该来啦，所以提前几天一

酒没喝，养了养胃，今天我一定要跟你好好地练练！”

“哼，”我趾气扬地冲着浑上闪烁着油渍光泽的屠夫张宽说：“就

你那个平啊，你就是养一年的胃也不是我的对手，你永远都是我的手败将！”

“嗬嗬，”张宽冷冷地一笑：

“哥们，你好大的气啊，我就是不服你，你等着吧，我早晚有收拾你的时

候！”

说话间，我已经与晓虹迈了里间屋，与普通的农舍相比，晓虹的这间屋

充满了城市化的气息，这与她在城市里生活多年有很大的关系，宽阔明亮的屋

里找不到一件

农村通常所有的木制大红柜、镶满全家人照片的大镜、盛装着被褥的所

谓的炕琴等等传统农家。整个房间都仿城市住宅行了简单的装修，气

片也包裹上并且很心地装一番，上面摆放着几盆正在盛开着的鲜，房间的

南侧是一件款式新颖的组合家俱，一台大屏幕的虹电视机极其引人注目地放

着耀的光彩。房间的东侧是实木沙发和光鲜夺目的茶几。

在火炕的最西端依墙坐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他是晓虹的爸爸韩叔，韩叔

面朝黄土背朝天地了一辈压稼活，虽然年数并不算太，可是却因为过度劳

累而提前苍老，他那衰朽的、折皱纵横的脸上呈现着无神的暗灰，两只混浊的

珠呆板地转动着，放着惨淡的微光，因过早谢那光秃秃的脑袋瓜上仅存的

几苍老的白发十分可笑地耷拉着。见我走屋来，老人慌忙掀掉压在脚上的小

棉被顺着炕沿艰难地向我挪动过来：

“哎呀，大侄来啦，大侄来啦！”

“韩叔，你好啊！”我向韩叔伸手去，韩叔因兴奋浑剧烈地颤抖着，十

分吃力地伸一只手来与我的手地抓握着，望着他那一刻不停地摇晃着的苍

老的脑袋，我突然想起了横陆敬二。

“好，好，我好的，大侄，……”韩叔鼻一酸，一老泪夺眶而：

“大侄，你这次咋隔这么时间才来啊！”

“最近有事脱不开！”

“唉，”韩叔抬起袖了混黄的泪：

“唉，说话不好听，大侄啊，我还以为我再也看不见你了！”

“你看你说的，大叔，你不是好好的么！”

“嗨，大侄啊，说话不好听，象我这样的人那还不是有今个没明个吗！”

一个端庄秀丽的小女孩正坐在炕桌上写作业，见我来，立刻扔铅笔一

将起来：“大伯来啦，大伯来啦！大伯好！——”

“好，好，你好啊，小丫！”我松开韩叔的手，转过去在小丫那张酷

似晓虹的、几乎是克隆复制过来的脸上轻柔的掐一把，然后拉开小包掏一

袋糖果和蔼地放置在小炕桌上，虹晓的女儿幸福地蹲去兴致地打开塑料

袋：

“啊——，这么多的糖块啊，嗯，还有山楂片，柿饼，哎，这是什么啊，

哦，原来是冰糖啊！”

“还不谢谢大伯！”晓虹冲着女儿说。

“谢谢大伯！谢谢大伯！”小丫往嘴里扔一块糖一边咀嚼着一边说。

“她越越像你！”我对晓虹说。

“是吗！”

“就像从你上扒来似的！”

“哦，”晓虹冲我狡诘地一笑，把嘴凑到我的耳朵边悄悄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