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问：

「这是啥地方？」

铁亮汽灯说：「是我爹挖的窖，保存，怕冬天冻坏了。」

借着灯光我四里看了看，这地窖不大，地面上铺着碎砖有几个坛放在角

落里。铁把坛一个个罗起腾一块地方，他对我说：「大娘你在这儿待会儿，

我去看看。」

我忙抓住他：「你疯啦！去啥！你别走，我害怕！」

铁瞪着我说：「咱俩在这儿躲着，没没粮，又不知要躲到啥时候，我好

歹儿吃的喝的，再说我爹在前生死不明，如何也要去看看。」

我一想铁说得也有理，便说：「你快去快回，一定小心。」

铁答应一声推起石板走了去。我呆呆的坐怀里抱着盒发愣，老爷没

了，然四妹也陪着去了，苏寻、李大、周姨太、许姨太……只用了一个

早晨，百年的苏家便毁了。自从我心里有了另一个男人铁以后，我便动了心思，

再不把老爷当我唯一的『天』伺候他这么多年，原本以为他心里有我，能稍微

看我一，可自从那日后园的事儿，我才明白，无论如何我在他里就是他

取乐用的玩，连条母狗都不如，不要说尊贵，就连一自尊都没有，周姨太、

许姨太不过一个婊一个戏，但就是因为人家有名分，就能肆意拿我取乐，所

以从那时起我便暗地打算未来，我怀里的盒是当年赵大给我的己钱，我

一直偷偷藏着，没人知。这些钱就是我和铁未来的保障。

等啊等，一分钟好像一年那么。忽然，石板被掀开，从上面扔两床棉被，

接着铁一闪了来，我仔细一看，铁背后背着两个鼓鼓的大包裹。

他回手盖好石板，卸包裹了汗冲我说：「我一直跑到中厅，咱家房都毁

了，遍地都是尸，死得差不多了。」

我忙问：「你爹呢？」

铁摇摇说：「没看见，我只碰上了伙房的老吴，他说我爹和几个佣工慌

中好像跑去了，我便从厨房里拿了些吃的又凑巧捡了两床棉被。」我赶忙把

棉被铺在地上坐上去，铁则把包袱打开，东西还真不少，馒、整块的熏、

腊、一些生菜和果。铁也坐顺手抄起一个馒递给我，我哪里有心思吃

饭，只摇摇，他见我不吃，自己撕一大块熏就着馒吃起来。看着他吃得

那么香，我真觉得这小憨得可以，看着他问：「铁，你真有心思吃饭？苏家

都毁了，主们都没了，你爹也没落。」

铁嘴里嚼着馒看着我说：「天灾人祸岂是咱们能左右的？人各有命，

死了便死了，人总有一死，可咱们活着的难不成也不活了？我吃饱了肚，就有

力气，咱们或跑或拼都用得上！」

铁这话说得在理，我心想：铁说得对，人各有命，能活就活，既来之则

安之吧！铁能说这番话足见他不仅不傻而是大智若愚，我不禁又多他几分。

想到这儿，我也撕一块馒就着吃了起来。

「大娘，这是啥？」铁指着那铁盒问。我对他一笑把盒打开，盒分两

层，上面一层整齐排列着用红绸包裹着的五包现大洋，每包一百块。旁边还有些

金银首饰、戒指。将上层托盘取，层则整齐放着一叠银票，都是山西聚鑫号

的通兑票，每张或五百两或三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