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脸上，是未曾见过的温柔，那双冷月似的眸里布满星星的笑意。

那个人看不清面容，好似十分慌，匆匆回，将什么藏于袖中，心虚地回：“苦楝，没什么。”

是谁？那个人是谁？

舟疏？她竟如此温柔地唤那人的名。

就是奚殷，他也只听她在急之唤过一次名。

斐孤不由大怒，又妒又酸，还待上前，前的景象刹那便扭曲消散开来。

是幻相？

怎么又是幻相？

对了，急之唤奚殷的名？

她为何急？

斐孤忽然痛裂。

无数记忆蜂拥而至，似狂风般猛烈地扑来，他蜷缩着蹲，痛苦得面容扭曲。

而此时的司命却在确认了他陷心梦之后，正一步步走黄泉。

黄泉之上，滔滔，秾丽的荼蘼盛不衰，此的香气却极淡，从前她以为大抵越是艳的朵香气越淡。

后来便知，黄泉的荼蘼能不断生，永不枯萎，承载了太多已逝之人的悲苦，它本的香用以安抚那些魂魄的悲苦，久而久之，香味便越来越淡，好似是一非常温柔的朵。

司命目光短暂地停留在荼蘼上，又想到那日被荼蘼缠上，始终不得脱，终是没什么温度地移开了目光。

温柔又极端的，只适合生于冥府。

她不喜。

她召恨，一剑横扫荼蘼，荼蘼并未飞散开来，只是皆数安静地坠黄泉之中。

她再也不想被荼蘼缠上了，如此再不犹豫，收剑乘风而去。

又是云端之上，祥云已现，她几乎窥至天光，只是在那一刹那，她心一痛，神力滞涩，周景象骤然大变，冥府光景退却，天光被刹那压。

整个画面似是变为极地，千里冰封，雪茫茫，若磐石，透若琉璃。

是心梦，是斐孤的心梦，心梦没有困住他，她因此受了反噬。

司命抚上心，行咽一血，警惕地看着那还十分遥远的影。

她周都陷了斐孤的梦境，这边却是一片空无的雪白。

斐孤的梦当然不可能是雪白一片，这是她的心境。

司命看见那他边有无数个她，各姿态，哭的笑的怒的，温柔的泼辣的妖艳的冷淡的，对他轻声细语，柔万千。

彼端是红尘喧嚣，千变化，万般思，而她的旁白雪茫茫。

极致的净与极致的纷繁。

斐孤被无数个她围绕，每一个都试图拉住他，他却穿过所有假的她，朝真的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