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铺天盖地的杀意令他无措极了。

他想开解释，他并非想杀了奚殷，然而确实是他骗了司命，将奚殷囚于地牢，困于血阵中。

即便奚殷的伤是因自己拼命冲击阵法而受的反噬，但也与斐孤脱不了系。

一切的解释苍白无力。

他僵着脸，不知如何是好。

“当日确是我心慈手才酿祸患。你为一己私伤我同僚，害我挚友，你——应该死。”

她的目光冷得令斐孤心惊，像是看蝼蚁一般轻蔑。

“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司命开无地宣判了他们之间的结局。

就这么罢，她厌烦了，因她而起的风波就当由她来平息。

她从来不求人。

即便西天无人来助又如何，她自己照样也能了结了他！

没有哪位凭着自己脚踏实地飞升而来的神是中看不中用的瓶。

与天生神格的神不同，她每一分神力都靠自己经年苦修而来。

她拥有绝对的实力与绝对的傲气。

斐孤听到这话，几乎是愕然地看她一，没来得及言语便被那汹涌的剑意退，不得不立即召独还格挡开来。

一旁的鬼兵们几乎在这凌厉的攻势退却，正重持着血戟朝司命攻去，斐孤却警告：“退！”

“用不着你假惺惺。”司命语气冰冷，已持剑攻来。

她动作极快，招招狠绝不留余地，万千红线朝鬼兵扑去，鬼兵们不敢冒用骨戟，躲避不及竟在刹那之间化作灰飞。

斐孤这才知从前她手是有多轻慢懒散。

“你在什么？”但他也察觉不对，千年前镇压妖她便失了一半神魂，如今又怎会有这样悍的法力。

是，确实不对。

因为每一红线都注了她的神魂，承载着她大的神力，向他袭去，以势不可挡的决然穿透了他，锋利地刺他的。

斐孤将退开几步，看向自己泛着冷光的红线。

他的错愕不假，司命几乎是以自毁的方式在燃烧神魂，倾其所有来杀他，摆明了是想与他同归于尽。

司命并不回他，像是厌恶同他多说一句话。

那边奚殷旁围绕的红线泛着温柔的蔷薇光芒，在源源不断地治愈他。

这边扎斐孤的红线却是冷如利箭，夹杂着嗜血冰冷的杀意，要他的命。

这样极其残忍的对比，斐孤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挖来摔得粉碎。

原来奚殷才是她的逆鳞，他如何待她她都漫不经心，可如今只是伤了奚殷，她便要他的命。

奚殷与她的已经到临界了吗？他是那个推波助澜的傻吗？

斐孤已受了伤，不得不同她对抗，却还分神苦涩地想，幸好奚殷五尽失，否则她今日为奚殷的这一切，足以叫奚殷生无谓的奢望。

冥府震响，珠灯随之爆裂开来，黄泉风沙突起，天崩地裂似的，叫冥府众人为之胆寒，几乎被这撼动乾坤的声震住，纷纷四逃蹿开来，鬼兵倒是英勇上前，却也不过落个粉碎骨的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