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心！慎言！”慧定斥。

凝心缓缓转，脸惨白：“这位小师父你说什么？”

云心瞥她一，满是漠然。镜顽走后，云心曾收拾他的件，在那经书发一堆放的整整齐齐的书信，信上谈天说地，分外的模样，被镜顽珍而重之地妥帖收藏。云心叹气，这女着意哄骗他的师弟，最后又轻飘飘推开镜顽。他将这些信一把火烧了个净，镜顽已经离开，他盼着镜顽好。云心一想起镜顽那日的惨淡，心中厌极了这个虚伪的女，难以保持风度，只快步离开，不再言语。

凝心正追上问个究竟，慧定却开：“施主，镜顽确已不在寺中，从前重重皆已断绝，还望施主不要再来寻他了。”

“为何？”凝心愣愣问。

“僧人要娶妻就得还俗，他当时决意娶你，求贫僧将他逐师门，贫僧不允，他便跪了三天三夜，结果倒在雪地里发了，贫僧无奈只得准允了。”慧定沉沉开，忆起那时的景象仍旧怅然，忍不住：“可不过半日，他便失魂落魄地回来了，他会错了意。施主既对他无意，又为何要他娶你？还要他折了剑？”

凝心听着这大段大段的话只觉得遍生寒，忍不住颤抖起来，木然：“我……我……”

她没法反驳，只张问：“什么折剑？我没有叫他折剑。”

“那把他随带着的剑，也许是父母留给他的遗，是他对父母唯一的念想了。贫僧曾劝过他多次放此剑，他也未曾放。那日回来，他神落魄，剑不在，贫僧问他，他说为你而折。”慧定向来温和，本不苛责女，可见她满脸无辜，仍忍不住步步。

凝心定在原地，想到那一万五千两，想到他左手缠着的纱布，心开始痛。

“我……”

“罢了，施主，镜顽已走，你也不必再来了。是贫僧方才失言，镜顽他未曾怪过你。”慧定松了，劝：“无论如何，你与他俗缘已断，不必再追。”

慧定走了，凝心站在殿，呆呆地看这朱红的佛殿，宝相金拈带笑，香炉里檀香冉冉，泛黄的纱灯亮如星月，她浑发冷，僵地往外走。

外还在雪，那红梅，竹叶青青，与雪相间煞是好看。

她忽然想起镜顽每次山同她赏梅观竹，原来山上有竹有梅，他依旧来了。

他真的喜她。

烛光跃，白衣翩然，她从温的佛殿之中离去，麻木地站在寺门外。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他曾说的那句“贫僧一个家人并没有什么可以给施主的。”

他什么都给了她，那把近似遗的剑当了替她赎，在青楼中着旁人嗤笑直言要娶她，最后她说只是顽笑话，他也只是笑笑安静离开了。

为了她，在雪中跪了三天三夜，发了还如约来娶她。

为了她，叛离师门，受尽言中伤，最后孑然一地离开这个从小大的镇。

她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就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凝心向来倔能忍，从不肯落泪，儿时被打骂没哭，委承嘉王时没哭，在王府中受尽欺凌时没哭，此刻却再忍不住心中酸涩痛哭起来。

她想，自己怎么有脸哭呢？她费尽心机嬴得的一场赌局，最后什么也没得到，而镜顽因为她也一无所有了。

从到到尾他连她的手都未曾碰一，却把一颗心掏来给了她。

她错事了，她真的错事了。

她那少得可怜的微薄心计，算计不了那些在上的天潢贵胄，只算计了一个喜她的傻和尚。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凝心跌跌撞撞地回了阁，此后大病一场，鸾娘将她藏起来，承嘉王府虽发现人跑了，但没有契也没法发作，王妃见人没了倒是快意，无意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