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的脸。

他不愿意面对，方才笑着邀他共饮的人顷刻之间便没了声息。

是假的，是梦罢，怎么可能呢？

他凝滞地仿似木偶一般，直到安得喜听没了动静，提心吊胆地殿瞧了瞧，跪在一旁低声回禀：“陛，婕妤薨了。”

“闭嘴，她没有死！”皇帝暴怒，厉声喝。

安得庆大气也不敢，看他们的陛抱着婕妤茫然无措。

不过一月，贵妃婕妤就接连薨逝，陛如何承受得了。安得庆自幼跟在皇帝边，这一月以来瞧他憔悴的模样也十分不好受，只有婕妤时时伴在陛旁聊以藉。现婕妤也没了，皇帝边再没个知心人了。

承德殿外人们已跪了一地，皆六神无主，他们跟着这位盛不衰的主本是前途无量，可现主顷刻间便薨了，一时间各人心中千回百转，终是忍不住低低哭起来。

苗漪如何被安置的，皇帝已记不清了，只记得他死死抱着苗漪不愿放手，神麻木地调她没死，太后命人将皇帝送回寝殿休息，谁人上前他便暴怒着斥退，没人再敢近分毫。

太后心痛不已，也见不得自己儿如此癫狂的模样，只好命太医了安神的方，亲自喂皇帝喝去才成功将人从皇帝怀中挪走。

苗漪安排的人早就等在观和殿了，这事一回生，二回熟，亲信便又成功在夜半时分将人掉包送去。

皇帝醒后不顾仪容地慌忙赶去寻她，又在观和殿瞧见冷冰冰的楠木金棺时，他终于目眩地跌坐在地。

都走了，他的人，他的人，他一个也留不住。

他真的不愿意去看，不愿意去看躺在棺木里的她，她应当是鲜活的，应当还伴在他旁撒嗔笑。

她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快乐，陪他熬过了漫的伤痛。他想过，余生漫漫有她陪着，总有一日他能轻轻放。

现她却没了，那伤痛只增不减，加倍反噬而来。

他追尊她为昭惠皇后，缀朝十日，服丧百日，遣官大祭。

这一年，皇帝哀痛非常，诏臣民吉典皆数推迟。

待他缓过神来，已彻查苗漪中，果然搜秘信，苗漪贴女绿衣也代，婕妤自从那日收到封书信后便郁郁寡。

他看到她回信的挣扎，看到来信的步步，她被许知龄拿走失的妹妹要挟，她不愿意伤他便只能服毒自尽。

恰逢尚书弹劾许知龄，条条罪状皆数呈上，贪赃枉法，抢民女，训练暗卫，买卖官爵。

皇帝震怒，即刻旨缉拿许知龄，抄了许家，念在贵妃之并不株连九族，格外开恩，男眷皆数放，女眷尽为为婢，而许知龄则被令于月车裂于市。

车裂那日，苗漪堂堂正正地随着围观民众一起睁睁看许知龄死去，曾经位极人臣的丞相着囚服，蓬垢面，被百姓砸丢菜叶，他像待宰的牲畜一般被绑着，恐惧与愤怒让那张面孔扭曲。

她着面，听着他的惨叫，看着那张痛苦挣扎的躯四分五裂，心充满复仇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