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亮了。亮得把我刺得生疼。我用手罩住。透过手帘，我看见小刘看看表，又端详我一

会。我相信他一定看我苍白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这时，他如果暴起来，我几个耳光，我也许会更好受一些。

然而，他没有这么。他不会这样。他会委屈求全，息事宁人。他一贯如此。我的男人我最清楚。但是，我同时

更清楚他是一个非常细心的男人，善于察言观。只是他把自己知的事全放在心里，从来不说。

他关了灯，抓住我蒙在上的手，把我的手收拢成小小的拳，握住，生怕跑掉似的，然后叹一声：「

见到郝书记啦？」

我「嗯」了声。小刘又问：「他怎么说？」

我这才想起来，离开郝书记没有讨价不价是一错误。我失去贞却未能换回一句承诺。我这是为什么？难

就为了向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证明自己与他不是在搞权易？不是权易又是什么？我面对小刘如何代？我

心慌意说：「他说慢慢来。」

小刘重重地攥我的拳，说：「谢谢你！」

哦，我把一绿帽不折不扣地扣在他上，他还谢我？一个有良心的女人该会怎样地痛苦啊！我怎么能心安

理得地躺在小刘的边，而心里想着另一个不我丈夫的男人呢？我在心里死死地发誓，就这一次，不为例，再也

不跟郝书记来往了。哪怕小刘自愿这绿帽，为了我的声誉，为了家的安宁，我再也不去找郝书记。我和小

刘和女儿斯守一辈，我要在意识里抹去郝书记的影，在灵魂里仇恨他。但，我不会仇恨。我发现自己居然不会

恨！奇怪不奇怪。因为我以为，我怎么可以恨他呢，要恨只能恨我自己，我这个小驹不是肆意枉行，怎么会成为

他的俘虏？我不见他就是了。

一个男人不会轻意放过他睡过的女人的，除非他死了。此前，我本不知男人这一秉。我只以为，女人缠

绵绯恻，一旦堕网，不能自，越陷越。没想到男人会那么一往。也许男人并不是所致，而是完全

听任的驱使，才让他去缠住一个女人。但不怎么说，郝书记没有放过我。

第二天，我上班就接到他的电话。他称我「小驹」，自称「老」。他问我：

「昨晚睡得好吗？我这辆破车还中用，是吧？」

我知他指的是，昨晚他让我获得了一次忘乎所以的快。是的，想起它，我会回味无穷。但是，我清楚，

那是错误，那是荒唐，那是罪恶。我应该把它当作一场噩梦。不是吗？噩梦中的鬼在白天就死死缠住我。

「我的小驹」，这绝对的扰。幸好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但是，这里随时会有人来的。我张得发闷。

我无心倾听他梦魇般的挑逗和诉说，更无心跟他打骂俏，我说：「郝书记，你日里万机地天天忙，哪有闲打这

么时间电话。」

他说：「克林顿那么忙，跟莱温斯基一通电话还几个小时呢，我哪有克林顿忙呀。」

「我是莱温斯基？」

郝书记大笑，「你比莱温斯基还嗲，小，什么时候到你家认认门，行吗？」

天哪，得寸尺的男人，他居然提这么个馊主意，那不是向小刘示威吗？我还没贱到公开把野男人带到自

己的婚床上给丈夫看。我想小刘再窝，也接受不了那样的现实。我忙说：「郝书记，那怎么行呢？」

郝书记说：「那么你就到我宿舍去。」「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