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逐羲百无聊赖地趴在案几上，望着窗外纷飞的雪白玉屑。

“今晚要吃浮元还是酒酿圆？”

容澜慢悠悠地从火盆前起，他将晾在一旁烘烤得乎乎的棉袄穿上，侧目问。

“……上京的灯市好看吗？”楚逐羲答非所问，动作缓慢的翻转脑袋望来，又小声地嘀咕着，“灯市、灯市……想来也没有甚么不同，还能比北辰城壮观不成？”

容澜闻言失笑：“若是论起灯来，应当没有甚么地方能比界的更好看罢？”

听见他的话，楚逐羲倒是很满意的了，着衣袖皱起数条褶，左耳上的苗银耳坠叮当作响，他语带骄傲：“那是——我们界的灯可是独一份的景。”

末了，他话音一转，可怜兮兮地：“说来……这些年来我与师尊还不曾好好去玩耍过呢。”

确是图穷匕见了。

容澜望了望窗外的小雪，颇为认真地对上楚逐羲故作无辜的双：“没关系吗？”

“有师尊在，我便甚么也不怕。”

“……”容澜被他盯得耳背一，于是瞥开目光看向别，“那便去罢。”

得了批准的楚逐羲呼啦一从案上爬起，足迈开步便依靠上了容澜的肩膀，他觍着脸：“那我要吃师尊的酒酿圆——还要撒上桂。”

楚尊着实变脸如翻书，方才还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茄，这会儿已是满活力了。他烘烘的直往容澜上靠，又不要脸极了的伸手去牵对方的手：“我陪师尊去厨房搓圆。”

“好。”

日暮西山，橙红霞光铺张开，壮而绚丽。炊烟袅袅升起，给天空增添了一份温的人间烟火气。

“师尊，圆煮好了！”楚逐羲掀开锅盖，白汽扑扑上涌，独属于糯米的香味徐徐弥漫开来。

容澜轻轻巧巧地应了一声，弯将一旁小炉上炖煮着的红糖端上案台。

圆小巧的糯米圆仿佛粒粒饱满的珍珠，密密地挨在瓷碗底儿，五指悬起拂过降一场桂雨，白生生的小圆裹了一细碎，可得。

郁的红糖冲碗底，圆颤颤巍巍地浮起，激满碗桂香。

门外突然传来异响，便见门边儿上探一张雪白的兔面：“哟，澜哥儿！去玩不？方才来时路上可闹了……”

“嗯？吃浮元呢！”他毫不见外的走厨房，绑在兔耳的殷红蝴蝶结顺势弹动，“好香，不请我吃一碗吗？”

他一袭月白圆领袍，玉带收束住劲瘦腰肢，在腰侧坠一块翡翠玉佩，俨然一位贵气人的富家公。他抬手摘了那张兔面，底红齿白的一张俊俏小脸，眉弯弯、嘴角啜笑。

楚逐羲见了他如见了洪猛兽——今非昔比，曾经的师伯变作了一颗锃亮的夜明珠横亘在他与师尊之间，而今日又恰好是上元佳节！

他面上倒是不动声：“师叔好。”

“嗳！”洛沧玄笑眯眯的捧过了容澜递来的酒酿桂圆，“许久不见了，你们二人的西南之行如何？”

“一切都好。”容澜面上笑。

洛沧玄投生在上京一名门世家之，被养成了一个肤雪白、模样俊俏的贵少爷，倒是圆了上一辈的心愿了。

唯独——

容澜微微抬眸，望向了坐在自己对面家教森严、不言寝不语的小少爷上，不禁一声短促的笑。

唯独成了一副被前世的自己唾弃的小白脸样儿。

楚逐羲透过氤氲的腾腾气，先看了看自家师尊，又望了望侧好端端坐着的洛沧玄，他急了。

“师尊！”

又急匆匆地去牵容澜搁在上的手。

见着容澜不明所以的望来，他：“师尊，我吃饱了，甚么时候去灯市？”

“待沧玄吃好了就去，我先去换衣裳。”

楚逐羲如捣蒜，松开了容澜的手，目送他离开厨房。

矜贵的少爷细嚼慢咽地吃罢，又掏一条丝帕沾了沾角残留的糖。随后他自觉地起与楚逐羲一起收拾了餐桌，又将碗与勺洗了。

冬日的冰凉刺骨，将一介凡人之躯的洛沧玄冷得龇牙咧嘴，贵的一双手被冻得通红。楚逐羲看不去的促他去一旁未熄的火炉旁手，独自将余的清洁工作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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