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尊，”年轻的白衣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正正地堵在了门前几步的位置，这番举动落到他的手足间非但不显孟浪反而显得文雅有礼，他张开一臂作一副邀请的姿态来，又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揽月温衡，我家掌门有请。”

楚逐羲记得温衡的脸与量，正是先前跟在萧白景侧的那位少年。温衡目不斜视的望着他，半分余光都不留给他人，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楚逐羲瞥了一温衡，末了又侧目望向啻毓。

二人之间似乎有所应一般，啻毓转过来对上了楚逐羲的目光，片刻后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的建议是不要去，不过你若是想去，那便去一趟罢，本王也不会拦着你。”

楚逐羲面不改，仍是淡然的模样。

“……逐羲。”容澜意识地便踏一步来想要护到楚逐羲前，又猛然间回过神来，他顿住了迈开的脚步。

他中神复杂又晦暗不明。

场面于容澜来说再熟悉不过，与那个时候是何其相似啊。然而时过境迁，他已不是栖桐门的霜景行，楚逐羲也早就不再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样，唯一的相同大抵是都没能堂堂正正地将他带离漩涡的正中心。

烈的愧疚再度涌上心。

当年的局势过于复杂，一言难以蔽之，场上瞬息万变，已知的、未知的，草木皆兵，稍不留神便会被怪拖黑暗拆骨腹，他孤立无援，实在是分乏术。

“——师尊。”楚逐羲的声音近在咫尺，瞬间便将容澜飘远的心神拉拽了回来。

他顺势牵上了容澜的手，将微凉纤瘦的五指拢了的掌心：“无事。”

容澜抬便撞了一双沉的紫眸，他心微微一动，想起方才在雅间中时楚逐羲曾应许过自己。

或许……可以呢？

大约是以为他担忧，久久未声的啻毓倾虚靠在了容澜侧：“没关系，这里可是上京，萧白景不敢动他，况且……那纸晏海令还摆在明面儿上呢。”

容澜并不言语，只是轻轻地。

楚逐羲了掌中容澜的手，片刻后才缓缓松开来。他眸光微闪，直直地顺着廊而去，步伐稳重而决绝。

温衡朝容澜与啻毓二人微微颔首，跟上了前方楚逐羲的脚步。

……

自从在路上碰见了楚逐羲后，萧白景便开始心绪不宁起来，本就躁动的心更加难以平静，他突然想起了许多从前的事。

——似乎哪次过后，缅恨山也曾伏在他耳侧，与他提起过自己的母亲姓楚。

好似荧惑浮现，星星的汇聚，逐渐连作一条可以捉摸的细线。

荧光掠过冬雪，落在了他的掌心，和着厚的灵力击向楚恨山，不留一丝余力。

楚恨山抬臂护在腰前拧闪躲，但那一掌仍是实打实地拍在了他的侧肋。从齿间迸的血染红了苍白的际，使他本就姝丽的面孔显得愈发妖冶。

他透亮的紫眸里闪动着不可置信的光，之后又淬上了怨、淬上了恨。

他仿佛是一片脱了线的风筝，单薄的被掌风拍开数米。楚恨山甚至未来得及稳住，足踩空便跌了山崖，不见了踪影。

以楚恨山的手，不可能连他正面的一击都躲闪不及。

聚作一团的荧惑霎时散开飞向了四面八方——

萧白景猛然睁开浅灰的双，眸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他唤来温衡，吩咐对方在拍卖结束后将楚逐羲请来。

温衡匆匆而去，萧白景霍然起，心不在焉的听着楼激昂的倒数声，金锤敲一锤定音，呼声彼此起伏。

他脑霎时清明。

——楚恨山拧闪躲时抬起双臂回护腰间，却暴了更为致命的肋侧。

——寥寥几人家的村落就偏偏住着那么一个刚刚生产不久的妇。

——逐羲、逐羲，天底怎会有这样巧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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