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衡在恐惧中只知毫无章法地拿刀往手腕上划，因此伤痕虽多，但并未造成大血，他大概是生生疼过去的。

他在时佩的惊叫中短暂地醒来，理过伤之后又陷昏迷，觉似乎睡了很久，睁开睛看到陌生的景象竟有些茫然。不过他两三秒后就意识到了在何，便迅速低，不去看时佩战战兢兢的样，只是盯着自己的手腕。上面白纱布绕了厚厚的一圈，其的血迹已经涸，看不到刺目的红。

“你什么？！”

时佩看到时衡醒过来的第一反应是掀开被床，意识想拉住他的手，却碰到了伤，时衡痛得了气，跌坐回床上。

?“要是...就好了。”

时衡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若不是时佩盯着他，读懂了语，那微弱的气声肯定会被忽略。

“要是一直醒不来就好了。”他在说。

“别说，”时佩慌起来，刚平息来的恐惧和担忧又一脑往上涌，“志愿你自己填好不好？我不涉你了，好不好？”

他的表很诚恳，看不撒谎的样，倒是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时衡懒得再想时佩的反应为什么如此剧烈，糊地应答了一声，然后闭起睛，“还是想睡。”

时佩坐在旁边，他第一次发现哥哥睡着的时候睛不是完全闭上，而是眯成一，偶尔会糊说着听不清容的梦话。他忍不住想象时衡在什么梦，又想时衡总是睡不安稳，是不是要听音乐才睡得好。钢琴曲的旋律他倒是可以信手拈来，可是哥哥已经睡眠，时佩只能自己在心里轻轻哼起歌。

那首歌的旋律像是关于天，关于盛开的朵和寂静的森林。时佩把手轻轻搭在时衡的手背上，似乎这样就能传递能让人舒缓的记忆。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家里也有一个很大的院，草被修剪整齐，玫瑰的香气都溢满院，时佩常去玩耍，还在一棵树了标记，称它为自己的秘密基地。有一天他在那里捉住一只非常漂亮的蝴蝶，蝴蝶有着斑斓的纹，因此他不想碰，只是小心翼翼着翅膀的边缘，但它拼命挣扎，竟挣掉一只须和半边翅膀。

最后时佩将它碾碎在手心，因为丽的翅膀被破坏，不成标本。昆虫的血来，是恶心的暗绿，有着刺鼻的味。他冲回去不停洗手，却总觉得那丝又苦又臭的气息总也洗不掉。

时佩不知在这时刻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那件小事。后来回想，也许是从那时开始就已经隐隐察觉，他若再握不放，时衡似乎也要像那只蝴蝶一样破碎。

然而时佩无论如何还是不想离开，执着地在床前把那歌曲再唱去。

志愿填报截止那天时衡一直盯着屏幕，生怕时佩什么手脚，显示成功提的那一刻终于舒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他一直保持着拘谨和冷漠，直到收到S大的录取通知书才笑了一，但那快乐也只维持了一上午。时佩的通知书几乎同时到达，不是H大，而是另一所——与他的学校在同一区域的，只隔一条街，遥遥相望的G大。

?“我改了志愿。”

时佩低着，在时衡失望而恼怒的目光无遁形。他本想更为柔和地告诉时衡他的决定，但还未等好准备，哥哥已经提前知了。

他已从那个荒谬的恋白日梦中醒来，但还尚存一丝希望。他们或许可以重来——不是在他自以为觉良好的那个夜晚，而是现在，或者以后。

不过他没将自己的计划说，看到时衡的神里掩饰不住的凄凉，更觉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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