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

偏有那不识相的，这也看不惯，那也不适应，门嫌脏，坐车怨挤。不幸的是，

总新派来的销售经理王彼得王海归，就属於不识相的那一类。

雅琴办的接风宴会上，一个矮胖秃的男人，猛着酒，一对绿豆瞄

来瞄去，在山珍海味和漂亮女人之间拿不定。他，就是王海归，讲起话来，中

英混杂，苏北音，一顿饭间，还多次成功地把筷落在地上。

「大家举起杯！」雅琴见气氛不够活跃，提议，「为王博士的到来，」

「叫我彼得！」雅琴被打断了。

「好，我们为王彼得，啊，不，彼得王，乾一杯！」

稀稀落落的碰杯声。

「袁芳，这外国人名儿里面，有没有发音类似丹的？」一个销售员问。

「我真的不知，多半儿没有。」

「我知，」徐倩凑过来，「我在酒吧里认识一个家伙，西亚中东那边来的，

名叫沙比尔。」

「嘿嘿！」

「嘻嘻！」

「哈哈！」

谁也不清楚雅琴和吴彬是怎么谈的，反正袁芳搬回家住了。家里的气氛很

张，吴彬几乎不讲话，两人都小心谨慎，相互回避着。这天夜里，两人还是无语，

背对背躺着，各自想着心事。

袁芳实在忍不住，转过，把手搭在丈夫的腰间。她见丈夫没有什么排斥的

动作，便试探着说：「要不然，你去找个小吧！心里会好受儿。」没有回应，

袁芳觉到丈夫在无声地啜泣。

过了许久，吴彬转过，一把抱住妻：「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我当，伺候你一辈！」

夫妻俩抱痛哭。很久很久，两人都哭累了，吴彬搂着袁芳亲吻起来。他仔

细地吻着妻的，从柔的脸颊到饱满的嘴，从雪白的脖颈到耸的酥，

还有平整的小腹，浑圆的，修的双，和小巧的玉足。袁芳的渐渐地

躁动起来，她喜这觉。袁芳脱掉睡衣，褪。吴彬也脱得光，两人

地抱在一起。破碎的心，贴得那么近！

吴彬跪在妻的间，将她的双搭在肩上，伏，一手握着男，抵

住早已漉漉的。袁芳闭上睛，温柔地等待着，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吴彬到一阵旋，那一幕，又浮现在前：卧室的门半掩着，昏黄的台灯

暧昧地照着席梦丝床，也照着他丽的妻和另一个男人。墙上的婚纱照片，

妻白的，洋人重的，在前支离破碎！吴彬息着，面惨白，

豆大的汗珠，落来。

「怎么啦？你怎么啦？快躺！」袁芳慌了。

「我不行了！」吴彬哭起来，「我又想到了那天晚上！就在这张床上！」

最终，吴彬和袁芳离婚了。他们推让着，谁也不愿意要那浸满辛酸的新房。

好在北京房市一直看涨，他们卖了房，并没有亏。

人有悲离合，月有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吴彬回到学校宿舍，袁芳住了徐倩家。生活就这样画了一个圈。

袁芳是被徐倩拉着去的。北京女孩儿就是这个样，善良而又自负。徐倩

自以为很西化，其实和胡同妞儿没什么两样：别人好，她嫉妒；别人倒霉，她特

同，恨不能把心都掏给你。不过，袁芳只住了两个礼拜，她嫌徐倩那儿太吵，

派对不断，自己去租了房，就在东面庄那儿。

这一年真是年不利。好不容易送走了寒冬，非典又来了。整个二季度，什

么也不成，哪儿也去不了。北京人终於也尝到了被人看作臭狗屎的滋味。瘟

过去以后，大家都憋坏了。雅琴准备领着袁芳去南方，说是走访客，其实也是

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