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说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叫什么兰？我今天怎么没看到？」

妈妈回答：「鹿一兰。她是……」

「行了，记着了」，魏政委打断了妈妈的话，「死她还不跟死个蚂蚁似

的，到时给你报了仇，你得怎么报答我？嗯？哈哈……」

从门帘的隙中看到，妈妈已经被他用力地揽在怀中，小声地回答：「首

……把她打倒别再欺负我就行了，可别死人呀！」

趁着魏副政委搂着妈妈了东间屋，我悄悄地溜了来。

又是一晚上我没回家，不过这次是在二嘎家住的。

天亮了，在二嘎家吃了一块面贴饼和一碗面粥后，我又溜到了

公社大街上。因为抓捕反革命，生产队没人组织劳动了，学校没人组织上课了，

就连合作社也关门了。而因为什么组织全都散了，这几天也就没人再我们这些

半大的孩们，于是我们便四地闲逛，主要是看抓捕反革命了。

随着看闹的人们，我又转到了公社那大院里来。在这里，我看到了昨天

没有看到的鹿一兰，不过她仍然没有象其他四类那样被捆绑，而是地跟在卫

小光的后，提了一个瓶给工作组的人们倒茶。那个坏副政委走了院，

站住脚，叉开两，倒背着手，冷冷地看着这个穿的远不如往日那么调的女人，

半晌，才低沉着声音，虎着脸，对她叫：「你，过来。」

鹿一兰转走到魏政委的面前，看到他那张脸，全极不自然又纯粹意识

地立正，脸上说笑不是笑说媚不是媚的冲着他叫了一声：「首。」

魏政委直直看着她，「你就是那个利用学唱样板戏歪曲破坏阿庆嫂革命形象

的？」

听到这话，原本还控制着自己的鹿一兰再也无法禁止住自己的抖动，好的

双使劲并拢在一起，「我……我……」我了半天却不知该说什么，原来的抖动

并不因为双的并拢而减轻，到象是变成了合力似的更加颤拌起来，连向前倾斜

着的上也开始发抖了。

魏政委突然大喝一声：「捆起来！」

于是，几个如狼似虎的工作队员，三五除二便将鹿一兰五大绑。

「首……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我……我……」

「借唱样板戏的机会，用秽的相歪曲地革命者阿庆嫂？反革命之

心不死呀！哼哼！你的爹都是谁？他们在台湾怎么给你指示的？老实待

来。」魏副政委严厉地问。

「当当」两声枪响，一个「国民党」在我后的大院里被枪毙。

枪声震的所有的人都不敢声，没有现电影里经常现的尖声喊叫，没有

人哭，甚至连树上蝉鸣也一全都停止了。

几个社员将那脑袋上还在往外血的死尸拖了去，再回时，鹿一兰已经

地坐在了地上。

卫小光没有保护好鹿一兰，昨天还伪装革命妄图逃避打击的她一被打倒

成了国民党反革命。

连续三天，那姓魏的天天都到我家来，有时晚上来，有时中午也来，但都呆

不久，一个小时甚至半个小时后便走，他是总指挥，事多。

妈妈仍然没有被提审，也仍然没有参加社员们的劳动，一连四五天，天天在

家反省，却一个字也没写过。

这天中午，妈妈闲的没事，便将院里的几架豆角收拾了一，摘了很多

的豇豆，那豇豆的的，妈妈双手抓住，正要往屋里走时，邻居的赵大

婶正好从矮墙的另一侧现，于是妈妈便走到墙边，隔墙举起那一大掐豇豆，

对着赵大婶笑着说：「四，刚刚摘的豇豆，太多我吃不了，您拿去吃吧。」

没想到的是，一向友善的赵大婶却突然象是被蜂蛰了一般地声叫起来：

「呸！破鞋！看来斗你斗的少了，不要脸的！」

妈妈举在半空中的双手一僵在了那里，人也整个地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