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击练习之后秦岸川就不准秦念再去见沈时，甚至特意加重了她的训练度。

但她还是趁秦岸川不注意，半夜跑了来。

康复室的门把手有响动的时候，沈时已经醒了。失明之后的听力得近乎异常，甚至能听到那个姑娘刻意控制的呼声。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好像平复了很久地呼才慢慢靠近他，大概是半夜跑来穿得太少，放在他侧脸的手还有些凉。

他动了动，握住她的手，缓缓睁开：“怎么不睡觉，半夜跑来？”

秦念一惊，轻声：“沈…先生？”

沈时顺势坐起，侧了侧去听她的声音。

“你……怎么知是我啊……”

沈时没有回答，康复室里没有开灯，在仅有的一月光里，秦念也能看他的表略显严肃。

“你……你不要生气，我就是……就是很想见你，我不知你的伤好了没有……秦岸川打得那么重，你一定很疼对不对……”

她越说越小声，意识地在他面前蹲来，讨好似的碰了碰他的膝盖，像是自己错了什么。

那天受了秦岸川几鞭，他尚且忍得来，连呼都不曾错太多，可是听她这样自责惭愧又小心翼翼地来试探他，沈时竟然忍不住咙里的艰涩。

他动动手指，回手：“你不该来。”

秦念一顿，声音有哽：“那……你有好好上药吗？我可以看看吗？”

“已经好了，你不用再看。”

她低，声音似乎更也更歉疚：“你别这样嘛，你们都对我很凶，我记着你的话了，不怯也不退，我只是…担心你……沈先生，你这样，我总觉，我有……有不认识你了……”

她靠在他的边，在地上坐来，不自觉地着他的脚：“我有时候连自己在什么都不知。我……我还害死了好多好多小动，小白兔原来都是活着的，后来……都死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累，也很无助。

“沈先生，你不要拒绝我好不好？你……你不说话也可以，我只是想找个舒服的地方待一会儿……”

要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去一些原本陌生的事本来就是难上加难，她虽然能着自己到，但是这其中每一步的艰难，她也只能自己消化，至于心里会留多少伤痛，他们现在都无法细致关照。

“秦念。”他轻声唤她。

“嗯……”

“越是这时候，你越要稳住心神。就像那天，即便是我在你面前，如果我后的人随时都能威胁到你，你也不能因为顾及我，而让对方占了上风，无论挡在你自己生死面前的敌人有多大，你都要去直视他们，不能躲，也不能畏惧。”

“但如果你心里最大的障碍是自己，你就更不能退缩。唯一能让你弱的，也只有你自己。但是，除了你自己，也没有人能让你克服这恐惧。”

如果这世上永远都没有人和自己共生，无论有多少绪都需要自己一个人去消解，暗夜里行走的孤独苦寒，遥远边境里的孤军奋战，亲手捡回战友尸的哀痛绝，不仅没有人能替他疗愈，甚至连同此心都很难。

秦念被迫卷，他如今实在无法护她周全，也只能早早地教会她，如何不为志心，若她要面对生死，只要她能活来，即便与她相对的人是他，也要舍得手。

但若不是亲经历过，也不会有人，悲哀地悟这些理又忍痛刻骨里。

听他提起那天的场景，秦念缩了肩膀，那次之后，她就总是噩梦，梦见自己失了手，弹穿膛而过，沈时浑是血的在她面前，她怎么喊，他都醒不过来，后来她就开始睡不好。

但她不能说，也不敢说，甚至会为了这份恐惧到羞愧。于是她刻意忽视，在意志颓败之前，先让自己不准怕。

她抓他的脚，往他上靠了靠。

“沈先生……”她有话想说，却不敢再说，也耻于说。

沈时最听不得她这样叫他，他着自己冷心和秦岸川一起训练她，可是她一声细小的喊声，就能让他心里一片狼藉。

他摸了摸她的发，平声问她：“你不是想救我吗？如果你不能救你自己，要怎么救我？”

她动了动脑袋，侧脸蹭在他膝上，柔一路蹿他的心窝。

“你在想办法教我怎么保护自己对不对？”

沈时没说话，摸她发的动作也停来。

她很聪明，但这聪明也常常窥探到他心，让他不知所措。

秦念蜷起双，把脸埋臂弯，掩不住的失落：“我知你不会伤害我，可是……沈先生，我会难受的呀，我有时候很想叫你主人，可是又叫不。我现在……有怕你……也很害怕秦岸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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