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清闲的时候。皇帝叫六弟和靖远侯来箭，免不了又设了小宴，过午三个人凑一堆，又要盘算着要去微服，趁着晴湘歇午觉，没给她劝谏的机会，带着霁雪谆喜等便溜了门。

晴湘知，倒也没说什么，只趁着日好，继续带着人在场院里把冬衣被褥的棉拆了来晒的工程。皇帝爷可惯难伺候，虽则尚局年年裁制新的来，他却偏用旧的。人细五也灵，闻着味儿上手一摸就能分辨来，换了新的就着脸不兴。棉越用越沉，晴湘就拆了来给他晒得蓬松和，又新的旧的混着用，朝三暮四地糊他，倒也能敷衍过去。

件件事都如此，只得人空来一件件给他整饬。也亏晴湘细致耐心，桩桩件件都安排得条理，合了皇帝爷的心意。要么才得十八岁，乾元人人尊她一声姑姑，可不光是资格儿老就行的。

到了傍晚见还没回来，就不叫传膳了，怕了形迹。亲自厨给煲汤，又擀了面条盖着，只预备着等人回来就锅。然则天黑了皇帝还不回来，晴湘的就抿得越来越。

最后到底是赶在门落钥前回来了。自己酒气冲天的不算，居然把霁雪也得醉醺醺的，东倒西歪叫侍卫扛着。晴湘打定主意，今儿又不是她值夜，于是默不作声地接过了霁雪，冷看着皇帝被众人簇拥着回了寝。

霁雪喝了酒，缠人得，倒还认识她，一叠声叫“”，抱着她腰语无次，叫她也喝“梨白”。晴湘恼恨得，就在她腰上狠狠地掐，好歹叫醒了人三分神智，不敢作了，老老实实坐着让她给洗。也不知是去了哪儿，给她养得乌黑油亮的发上都沾了酒臭，混着艳的香，闻着让她想呕。

正给霁雪拆了发忙着，谆喜手底的小来从窗边冒来叫她：“姑姑，陛要您过去。”

晴湘边噙着丝笑，低着给霁雪篦发，看不恼怒，只告诉他：“今儿原不是我当值，叫我去什么呢。”

小来吃了个钉，皱着脸，拘谨的神，踌躇了一，想到他师公教他的话，又：“万岁爷吃了酒，正难受呢，吐也吐不来，姑姑过去看看。”

他只得十岁，这会儿在外踮脚着窗，脸上写着祈求。晴湘叹了气，搁象牙方篦，留了个细心稳妥的小女来照看霁雪，整了整衣裳，仍是去了。

提裙迈过紫宸殿的门槛儿，便见一人端着拿着东西，三五杵着，皇帝爷兀自歪在榻上，胳膊搭在睛上捂着闭目养神。

也不像多难受的样，张禄德教着个孩来诓她。她仍上前去，把他胳膊摘来。

“陛，别压着睛。”

皇帝知是她，睁开灼灼看她。那衣裳还没换，天青的团领袍，嵌宝束发冠别着碧玉簪，眉带笑，目若朗星，倒不是九五之上尊崇的天爷，似个民间翩翩佳公。

一时就叫她心了来。

他不说话，她也知他是求和的意思。又要去玩，叫她担着这杀的罪过，又要讨她的好儿。